说不定会真的像卦象中所说的那样,不仅强词夺理,不给够车钱,还要指使人把他毒打一顿!
如今暴雨将至,被毒打一顿的陈皮真要就这么回去,一场大病只怕真的免不了。
他又没有多少积蓄去看病,死亡似乎只在旦夕之间。
说来也是令人恍惚,他早上出车的时候还是个龙精虎猛的大小伙子,只是拉了个不该拉的客人,却似乎已经要家破人亡了。
心中想着这些,陈皮开始仔细留意起周围的环境。
百乐门所在的繁华地段就在前方,夜色越是浓郁,那里的各种彩灯就越是明亮,远远的,男人女人的谈笑声与脂粉味似乎已经飘了过来。
陈皮察觉到,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这里距离百乐门所在的繁华地段已经很近了,那里光鲜亮丽,挂满彩灯,眼下自己所处的路段却是漆黑如墨,仿佛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
更重要的是,这里没什么人。
如果在这里杀人,不会产生目击者。
那么,我该怎么选呢?
是按照下下签,拉肥腻中年人到百乐门,承受侮辱、毒打,或是窝囊一点,领到半数车钱就走?
又或是按照上上签,停下脚步,在这里把人杀了,拿到那百块银元——那是身为黄包车夫的自己苦干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攒下的巨款,以及一道系统没有详细说明的中品机缘?
陈皮只觉自己心乱如麻,听着道路旁边宁沽河流淌的声音,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脚步却是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天色变得更暗了。
天气也在变得更糟糕,由稀稀拉拉的雨丝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坐在黄包车上,紧紧抓着皮质小包的肥腻中年人敏锐地察觉到了陈皮度的减慢。
作为百乐门的常客,他知道自己距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
今天他去百乐门,可不是为了单纯享乐,那里有一笔大交易在等着他,达成了,他这辈子就算是吃喝不愁了。
所以他心中很急。
在察觉到陈皮度减慢的那一刻,他心中的火再次冒了上来,忍不住破口大骂道:“狗入的泥腿子,度怎么变慢了?”
“看不见百乐门就在前面吗?快快给大爷我加冲过去,要是误了大爷的事,拿你娘来……”
他话还未说完,就看到一直在前面默默拉车,对自己的连番辱骂充耳不闻的黄包车夫突然停住脚步,连带着之前一直在向前冲的黄包车也是突然刹车。
毫无防备的肥腻中年人在惯性的作用下,从黄包车的车座中摔了出来,一张肥脸重重砸在满是污水、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只觉眼冒金星、头晕脑胀。
但因为黄包车夫的操作而导致自己摔倒这件事情,他还是清楚地意识到了,一时间心头怒火更盛。
“你个!”他趴在地上,扬起被泥水浸湿的脸,就要恶狠狠怒骂。
可他那睁开的眼睛,却透过污水、夜色、雨丝看到,那之前一直任他辱骂,一个屁都不敢放的黄包车夫,此刻已经放下黄包车把手,转过身来,蹲下身子注视着他。
不等肥腻中年人喉咙里的脏字吐出口,陈皮便伸出手来,揪住了肥腻中年人的头,往上一提,迫使肥腻中年人上半身扬起,露出他那白花花的脖子。
他的右手从身上摸出一把磨得亮的刀子,对着那白花花的脖子使劲一划。
噗呲一声,因为养尊处优和身体肥胖而显得白嫩异常的皮肤被划开,鲜血从中喷出。
温热的血喷洒在陈皮的脸上,让他在这冰冷黑暗的人间感受到了一抹异样的温暖。
“唔唔……”大动脉和气管被割开的肥腻中年人双眼瞪大,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之前任他辱骂,连个屁都不敢放的黄包车夫突然对他动手,而且还是直接下杀手!
他只感到自己的喉咙剧痛无比,他抬起两只沾满污水的手,抓住自己的喉咙,拼命想要堵上伤口。
可这又怎么可能做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