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群的心理防线显然要比二大队原先设想的要脆弱得多,还没被押上警车就承认了自己杀人的罪行。
虽然犯罪嫌疑人没有抵抗,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该找的的物证也还是得找,所以朱愚将二大队分成了两部分,宋茜带着几个人留在李家进行搜证,他自己则和剩下的人一起把李易群带回了局里,进行指纹采集和审讯工作。
全山县公安局,1号审讯室。
由于宋茜还在李家搜证的缘故,朱愚的审讯搭档被替换成了李娜,倒也不是非得一男一女的搭配,实在是其他几个大老爷们都不愿意手写记笔录。
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李易群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恐惧,身形佝偻、嘴唇微抿、固定到审讯椅那张小桌板上的双手则是在不住地颤抖。
自重生以来,朱愚已经审讯过不少杀人犯了,见过死不开口的、满不在乎的、装傻充愣的,就是没见过怂成这样的。
鉴于李易群是这反应,朱愚认为接下来的审讯应该不会有什么难度。
等负责押解的两个制服离开审讯室,朱愚便直接对李易群说道,“李易群,我们是全山县公安局刑警队的,现就你杀害李娟一案依法对你展开讯问,希望你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如实交代问题,听明白了吗?”
“听明。。。。。。明白了。。。。。。”李易群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1996年6月2日下午2点,你在全山县章盐镇福民新村46号2o2室,杀害了该房屋的女主人李娟,以上情况属实吗?”
“是我干的。”李易群回答道。
朱愚,“你为什么要杀死李娟?”
李易群,“为了。。。钱。。。”
朱愚,“所以你去李娟家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钱?”
李易群,“是的。”
朱愚,“你一开始就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李易群低下头,没再敢看朱愚和李娜,也没有回答这问题。
这反应基本等于是承认了朱愚的问题,但笔录上可不能用肢体语言来记录,于是李娜重重拍了下审讯桌,呵斥道,“李易群,老实回答问题!”
李易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拍桌声给吓了个激灵,赶忙抬起头看向李娜,连连呢喃道,“好的,好的。”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准备要杀死李娟?”朱愚也重重拍了下桌面,“回答我的问题!”
李易群赶忙又看向朱愚,张嘴又闭嘴了几次之后,才用细若蚊吟的声音回答道,“是的,我是带着刀去的。。。。。。”
说出这话之后,李易群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一样,眼神空洞,半仰着脑袋瘫坐在审讯椅上,如同一具行尸。
朱愚可没有惯着杀人犯的心思,接着问道,“所以杀死李娟的凶器是你自己带去的?”
李易群,“是的。”
朱愚,“是什么样的凶器?那凶器现在在哪里?”
“是一把剔骨刀。”李易群回答道,“就是我家厨房里那把。。。。。。”
李娜听到这回答,不自觉地愣了下神,原本抓着钢笔唰唰写着的右手也跟着停了一下,把凶器放在厨房里,这人的心是真大啊!
朱愚参与过的审讯要比李娜多得多,加之后世那些形形色色自媒体的科普,对于这样的奇葩早就见怪不怪了,自顾自地按照原有的节奏往下问道,“杀死李娟之后,你穿走了她丈夫王俊的衣服和裤子,对吧?”
李易群,“是的。”
朱愚,“那套衣裤现在在哪里?”
李易群,“就是我现在身上穿的这身。。。。。。”
这下,轮到朱愚跟着无语了。
这李易群还真是个世间少有的奇葩,你说他心态差吧,他不仅不处理杀人凶器,连死者丈夫的衣服都敢继续穿着;你说他心态好吧,一被他们抓获,连审都没审,就交代了自己杀人的事实。
因为无语导致的短暂沉默过后,朱愚接着问道,“你为什么会要选择李娟作为目标?”
“因为我知道他们家里有钱。”李易群换了个坐姿,开始回答道,“我其实不认识李娟,这个名字也是你们跟我说了我才知道的,我认识的是她老公王俊。
王俊是轴承厂的采购科长,我原先开了个五金店,就在他们厂对面,他们日常有很多小东西要采购,原来都是到镇上另一家五金店的,王俊上任以后就拍板改到了我店里。
采买的虽然都是小东西,但架不住量大啊,他们厂直接成了我店里最大的客户,为了保住这个客户,我肯定就得表示表示,就这么认识了王俊,还有采购科其他几个员工。
熟悉了以后,我从那些采购科员工嘴里得知,王俊这个科长的权力很大,每个月能挣不少钱,当时我这个店的生意还不错,也不缺钱,就把这些话当做个消遣来听,也没当回事。
然后到了去年下半年嘛,我就认识了一群朋友,带着我一起打麻将。
一开始我运气还挺好的,经常赢钱,也没少请那群人吃饭,后来过了段时间以后吧,我就开始走背运了,天天输天天输,输着输着,最后把我那个店也都输给了他们。。。。。。
一下子没了生活来源,那我肯定不甘心啊,我就想着借一笔钱去找他们翻本,钱是借到了,牌桌也上去了,就是本没翻过来,还把借来的那笔钱全都给输出去了。
把钱输光之后,我才现那几个借钱的竟然都是放高利贷,借的时候都跟我客客气气的,一旦没钱还他们,就开始对我拳打脚踢的。
我没办法,只能到处跟人开口,东平西凑地给他们还利息。
到了上个月,实在借不到钱了,我就又挨了他们一顿打,他们还威胁我说,如果我十天之内再还不上钱的话他们就去我家里,找我老婆孩子的麻烦。
我被他们给逼的实在没办法了,我当时还想过要不死了算了,要不是实在放心不下我老婆孩子,怕他们骚扰。。。。。。”
“这种话你就别跟我们讲了,你自己信么?”朱愚实在受不了他的惺惺作态,直接打断道,“跟案情无关的废话就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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