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轩道星,孟轩先将琉瓶道人和无相真人安顿在主殿后院的静室中,亲自取出了最好的疗伤丹药,又让弟子送来干净的衣物和热腾腾的饭菜。
他看着两人服下丹药,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去找幺夜。
幺夜正在后山的竹林里练剑。
斩天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漆黑的流光,将飘落的竹叶切成两半,切口平整如镜。他看到孟轩走来,收剑入鞘,问了一句:“有事?”
孟轩把琉璃仙宗被灭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幺夜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缓缓说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我怕拖久了,线索就断了。”
幺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显然已经做好了出的准备。
孟轩又去找了卉逸仙尊。
卉逸仙尊正在主殿里翻阅一堆账册,看到孟轩进来,放下了手中的册子。
孟轩把情况说明之后,将宗门的事务全部交给了她。
卉逸仙尊听完,没有多问,只是站起身来,走到孟轩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领,像一位长辈在送别即将远行的晚辈:“去吧,家里有我。你只管办好你的事,轩道星不会出乱子。”
孟轩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主殿。
他站在主殿前的台阶上,想了想,又去了云醉月的住处。
云醉月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孟轩来了,放下水壶,笑着问了一句:“有事?”
孟轩把琉璃仙宗被灭的事又说了一遍。
云醉月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你师祖没事吧”
“没事,”
“无相谷……我在那里住了很多年。”
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怀念和伤感,“那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我都熟悉。宗主虽然严厉,但对我们这些弟子一直很好。没想到,说没就没了。”
她抬起头,看着孟轩,目光中带着一丝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孟轩愣了一下:“师尊,您没必要……”
“有必要。”云醉月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琉璃仙宗是我的师门,无相谷是我的家。现在家没了,我总得回去看一眼,送宗主最后一程。”
孟轩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睛,知道自己劝不住,点了点头:“好。您跟我们一起走。”
从云醉月的院子出来后,孟轩又去了琉瓶道人和无相真人的静室。他把自己的打算说了,琉瓶道人听完,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我也去。”
“师叔,您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
琉瓶道人活动了一下缠着绷带的左臂,虽然疼得她咧了咧嘴,但她还是强撑着说,“我待在塔里又不打架,不妨事。我要亲眼看到宋元清伏法,不然我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
孟轩又看向无相真人。
无相真人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他感觉到孟轩的目光,睁开眼睛,缓缓说了一句:“我也去。虽然我老了,帮不上什么忙,但给宗主上炷香还是做得到的。”
孟轩看着他们三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好。都去。反正待在塔里,安全。”
当天傍晚,鸿蒙祖塔从轩道星的主殿广场上升起。塔身没有膨胀到最大,只保持了大约三丈高,这样更便于隐匿。孟轩站在塔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轩道星的夕阳,然后转身走进了塔内,塔门缓缓关闭。
塔身微微一震,隐匿功能全开,化作一粒微尘,朝着琉璃世界的方向无声无息地飞去。
孟轩这次没有走万界门户,他想试试鸿蒙祖塔跨界飞行。
塔内,一层大厅中,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幺夜靠着塔壁站着,斩天剑横抱在胸前,闭目养神。
二十六位剑圣或坐或站,分布在四周,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小声交谈,有的在闭目调息。
断流和折羽坐在灵泉井边,低声讨论着到了琉璃世界之后的行动计划。寒江独自坐在角落里,手中握着一块寒冰,正在用寒气淬炼自己的剑意。
破军则大大咧咧地躺在地上,枕着自己的大刀,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望着塔顶呆。
云醉月坐在一张木椅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飞流逝的星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琉瓶道人靠在另一张椅子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无相真人则坐在一张蒲团上,手中捻着一串念珠,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为琉璃仙宗的亡魂度。
孟轩站在塔壁前,望着窗外飞流逝的星光,目光深沉。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破碎的玉牌——那是琉瓶道人给他的,是宋元清留在无相谷的最后一件物品,上面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气息。
凭借着这丝气息,他可以在琉璃世界中追踪到宋元清的踪迹,无论他躲到哪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牌,将其收入怀中,然后抬起头,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星域,低声自语了一句:“宋元清,不管你躲在哪儿,我都会把你揪出来,无相谷的血,不能白流。”
塔内没有人回应他,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同一个方向——前方那片星光璀璨的星域,琉璃世界,已经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