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为被五花大绑扔在丑塔的角落里,嘴里塞着破布,瞪着一双眼睛,像一头被捆住的野猪,不停地扭动身体,出呜呜的声音。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魔袍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撕破了好几处,头也散乱了,看起来狼狈至极。
但即便如此,他眼中那股凶狠劲儿一点没减,死死盯着孟轩,恨不得用目光把他切成碎片。
孟轩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他嘴里的破布扯了出来。
惘为张嘴就骂:“孟轩!你有种就杀了我!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姓惘!”
孟轩没接话,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杀你?不急。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惘为冷笑一声:“你问了我也不会答。”
“那不一定。”
孟轩放下水杯,“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情况下该硬气,什么情况下该识相。你现在落在我手里,生死由我,嘴硬对你没好处。”
惘为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
孟轩也不恼,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话题:“你那个界碑,跟你是什么关系?我听说一界之主跟界碑之间有某种联系,杀了你,界碑会出问题?”
惘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但那一瞬间的反应,没有逃过孟轩的眼睛。
孟轩心中有了数,继续追问:“说说吧。反正你现在也跑不掉,聊聊天打时间也好。”
惘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界碑是一界之本源凝聚而成。每一界的界主,在即位之时都会与界碑建立灵魂联系。界主活着,界碑就稳定,界主死了,界碑就会失控。”
“失控会怎样?”
“失控的界碑,会疯狂吸收周围的一切能量来填补失去界主的空缺。它会吞噬那一界的生灵、土地、灵气,直到将整界吸干,然后破开空间壁垒,冲入诸天万界,继续吞噬。”
惘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历史上曾经有过一次界主被杀、界碑失控的事件。那一界的所有生灵,在三天之内被吸得干干净净,连一颗星球都没有剩下。界碑冲出那一界后,又连续吞噬了邻近的三个小世界,最终被几位鸿蒙后期联手镇压,才没有酿成大祸。”
孟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杀一个界主会引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他记得当年在玄辰大陆的那个皇帝。。。。。估计他称不上界主吧。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那如果我想杀你,有没有办法避免界碑失控?”
惘为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有。但你做不到。”
“说说看。”
“第一,你必须先切断我与界碑之间的灵魂联系。这需要一种叫做‘断界符’的上古符篆,而这种符篆的炼制方法,据我所知已经失传了至少三万年。”
惘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第二,在切断联系之后,你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新的界主,让他与界碑建立新的联系。否则界碑感应不到界主的气息,依然会失控。新界主必须是魔界本土出生的生灵,修为至少在道尊九品以上,而且要得到界碑的认可——这个过程,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他看着孟轩,笑容中带着挑衅:“这两条,你一条都做不到。所以你不敢杀我。你只能把我关着,好吃好喝地供着我,等哪天你找到办法了,再来考虑怎么处置我。”
孟轩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惘为说得对。
他确实不敢杀他。
杀一个惘为容易,但引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魔界坍塌,诸天万界受牵连,到时候死的人,会比死在惘为手上的人多得多。
他站起身来,在塔内踱了几步,然后停在幺夜面前,低声问道:“师叔祖,他说的是真的吗?”
幺夜点了点头:“是真的。界主不能杀,这是万界天的一条铁律。当年四大邪族之所以能在万界天横行这么多年,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们的界主身份——天道投鼠忌器,不敢对他们下死手。”
孟轩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疼。
抓了一个不能杀的俘虏,这感觉就像捡到了一块烫手的山芋,拿着烫手,扔了又可惜。
他走回惘为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说:“行,我不杀你。但你得老老实实待在塔里,别想着跑,也别想着搞什么小动作。等我找到办法切断你跟界碑的联系,到时候咱们再慢慢算账。”
惘为冷笑了一声:“你最好快点找。魔界现在没有界主坐镇,界碑撑不了多久。如果我长时间不回去,界碑会自动进入半失控状态,开始缓慢吸收魔界的能量。到时候,不用你杀我,魔界自己就会慢慢枯萎。”
孟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对断流说:“把他关到塔底那间石室里,加三重禁制,”
断流点了点头,拎起惘为,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朝塔底走去。
孟轩站在塔内,看着断流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转头看向幺夜,苦笑道:“师叔祖,你说我这是抓了个俘虏,还是请了个祖宗回来?”
幺夜淡淡地说:“都有吧。”
孟轩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塔壁前,望着外面那片星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道:“断界符……这东西,去哪儿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