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邪界,第二源使领地腹地,苍骨城废墟。
孟轩站在一座坍塌的塔楼顶端,望着眼前这片狼藉的城池,沉默不语。一个月来,他和琉瓶道人连破五城,每一次都干净利落,打得邪界守军措手不及。但最近这几日,他明显感觉到,邪界的反应度变快了,守军的配合也变得更加默契,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调度一切。
“第二源使开始认真了。”琉瓶道人从一堆瓦砾中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壶从废墟中翻出来的邪界烈酒,灌了一口,咂了咂嘴,“这几次行动,对方的反应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半。而且,传送阵的守卫力量明显加强了,看来是学乖了。”
孟轩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从黑炎城得到的黑色珠子,在指尖轻轻转动。这一个月来,他一边行动一边炼化这枚珠子中的邪源之力,修为已经从道尊一品中期稳步提升到了后期。邪界的邪气虽然对普通修士来说是剧毒,但对于修炼混沌归墟诀的他来说,反而是一种难得的养分。
“师叔,你说,如果我们直接端了第二源使的老巢,他会不会气得亲自出来追杀我们?”孟轩忽然问道。
琉瓶道人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那肯定会的。不过,端老巢这种事,得先知道他的老巢在哪儿。咱们这一个月虽然闹得挺欢,但打的全是外围城池,根本没摸到第二源使的核心领地。”
孟轩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那就抓个知道的人来问问。”
琉瓶道人挑了挑眉:“你有目标了?”
“苍骨城的城主在我们攻城的时候逃了,据说是往西北方向去了。”孟轩收起黑色珠子,目光投向西北方那片暗红色的天际线,“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逃往第二源使的老巢——‘紫霄天宫’的方向去了。我们追上去,在他到达紫霄天宫之前截住他。”
“行,听你的。”琉瓶道人将酒壶往怀里一揣,拍了拍手,“走吧,别让那位城主大人等急了。”
两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苍骨城城主胥千愁此刻正狼狈不堪地在一片荒山野岭中疾驰。他原本是第二源使麾下的一员得力干将,道尊三品修为,坐镇苍骨城已有数十年,从未出过差错。可就在昨夜,那座灰色的塔影从天而降,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城池砸得稀巴烂,连他珍藏多年的宝库都被洗劫一空。他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带着几名残兵败将,狼狈逃窜,准备前往紫霄天宫向第二源使请罪。
“该死……那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胥千愁一边飞一边骂骂咧咧,“那灰色塔影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连本座的护城大阵都扛不住一击……”
他身后的几名随从也都个个带伤,面色惶恐,显然被昨夜的袭击吓破了胆。一行人不敢停歇,连夜逃窜,只想尽快赶到紫霄天宫,寻求第二源使的庇护。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黑色石林时,前方的道路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一袭灰袍,面容年轻,目光平静,仿佛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胥千愁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刹住身形,厉声道:“是你?!”
孟轩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座灰色的塔影悄然浮现。
胥千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见识过这座塔影的威力——连护城大阵都扛不住一击,他这道尊三品的修为,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想逃。
但他刚一转身,就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人。那人身穿黑袍,肩上扛着一只晶莹剔透的七彩琉璃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露出一口白牙:“跑啥呀,大老远来一趟,聊聊天嘛。”
胥千愁的心沉到了谷底。前有灰色塔影,后有七彩琉璃瓶,他已经被彻底堵死了退路。他咬了咬牙,强作镇定,沉声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本座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袭击本座的城池?”
“无冤无仇?”孟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冷意,“你们邪界入侵琉璃世界,屠杀我轩道门数百弟子,囚禁他们的魂魄炼制成魂傀——这叫无冤无仇?”
胥千愁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道:“原来是为了那些蝼蚁。修真界弱肉强食,你们琉璃世界实力不济,被入侵也是活该。要怪,就怪你们太弱了。”
孟轩的眼神微微一冷,但并没有动怒。他只是淡淡道:“你说得对,修真界弱肉强食。那么现在,我比你强,你是不是也该认命?”
胥千愁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问你几个问题,回答得好,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孟轩缓缓道,“第二源使的老巢紫霄天宫,具体位置在哪里?防守力量如何?他本人现在的修为是什么境界?”
胥千愁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本座会出卖源使大人吗?你也太小看本座了。”
他话音未落,猛地抬手,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孟轩眼神一凝,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胥千愁面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混沌归墟之力涌入他体内,将他体内的法力瞬间封禁。胥千愁只觉得手臂一麻,整个人便软软地瘫倒在地,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死?没那么容易。”孟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灰色的光芒悄然凝聚,散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丑塔的搜魂之力。虽然搜魂之术对被施术者的神魂损伤极大,甚至可能导致对方变成白痴,但对付邪界的走狗,孟轩并不介意用一些非常手段。
胥千愁看着那团灰色光芒,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他知道,搜魂之术一旦施展,他的所有记忆都会被对方一览无余,包括紫霄天宫的防御部署、第二源使的弱点、甚至他幼年时期偷看师姐洗澡的糗事都会被扒出来。那种毫无保留的暴露感,比死亡更让他恐惧。
“等等!我说!我说!”胥千愁终于崩溃了,声音中带着哭腔,“紫霄天宫在西北方向三万里处的‘悬空山’上,悬浮在一片虚空雷海之中,只有通过特定的传送阵才能进入!天宫外围有九重禁制,由九名道尊四品的护法轮流值守!源使大人……第二源使他现在是道尊九品巅峰,据说距离道君境只有一步之遥!”
孟轩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了掌心的灰色光芒。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面色惨白的胥千愁,淡淡道:“你倒是识相。看在你还算配合的份上,我饶你一命。”
他转身,与琉瓶道人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化作流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胥千愁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衣背。他望着那两道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他出卖了第二源使的情报。如果被第二源使知道,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
“不行……得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他挣扎着爬起来,连那几个随从都顾不上管,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逃去。
而在西北方向三万里处,一片翻涌着紫色雷霆的虚空雷海之中,一座巍峨的宫殿静静悬浮着,仿佛一头蛰伏在雷海中的远古巨兽。
紫霄天宫。
孟轩和琉瓶道人,正朝着这座邪界巨头的老巢,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