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轩一路向北,遁光全开,昼夜不息。
从琉璃仙宗到魂寐渊,横跨大半个琉璃世界,路途遥远。若按寻常道祖境修士的遁,至少需要十余日。但孟轩心急如焚,几乎不计损耗地催动法力,将遁提升到了极致,硬是将行程缩短到了五日。
第五日黄昏,他终于抵达了魂寐渊的外围。
从高空俯瞰,魂寐渊如同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巨大裂痕,绵延数千里,深不见底。渊中常年笼罩着灰黑色的迷雾,那迷雾并非普通的雾气,而是由阴气、死气、怨气以及某种更加诡异的力量混合而成,翻涌蠕动,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缓缓呼吸。即便是站在渊口边缘,孟轩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阴寒与压抑,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僵。
他落在渊口附近一处相对平坦的山崖上,取出定魂珠挂在胸前,又将战魂玉佩系在腰间。定魂珠散出一层柔和的白光,将周围的阴寒气息隔绝在外,让他精神一振。战魂玉佩则微微热,仿佛在感应着渊中的某种气息。
他没有立刻深入,而是先取出琉瓶道人给的那枚玉简,将其中记录的探查路线和危险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琉瓶道人虽然来过魂寐渊外围,但并未深入,玉简中的信息主要集中在渊口附近百余里的范围,再往深处便是一片空白。
“看来,接下来的路,只能靠自己摸索了。”孟轩收起玉简,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纵身跃入渊中——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战魂玉佩猛然一震,出一声急促的嗡鸣!
紧接着,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他身后袭来!
孟轩瞳孔微缩,几乎在听到破空声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他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向前一个翻滚,同时施展归墟遁,身形化作一道灰色虚影,横移出数丈之外。
嗤——!
一道漆黑如墨的骨刺,擦着他的残影掠过,钉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没入岩石之中,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边缘,岩石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青烟。
“好险。”孟轩心中暗道一声,目光冷冽地扫向骨刺袭来的方向。
只见渊口边缘的一块巨石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身披一件破烂的黑色斗篷,身形枯槁,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灰白色,仿佛已经死去多时。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空洞洞的、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眼眶。他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阴气与死气,气息赫然达到了道尊一品!
更让孟轩心头一沉的是,他在那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那是邪界特有的邪气。
“邪界的走狗。”孟轩冷冷道。
那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枯槁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团幽绿色的鬼火悄然凝聚。下一刻,他猛地一挥手,那团鬼火化作数十道绿色的火箭,如同暴雨般朝着孟轩倾泻而下!
孟轩不退反进,右手握拳,灰色雷光在拳锋上凝聚,一拳轰出!
“大混沌雷印!”
轰隆——!
灰色雷光与绿色火箭在空中相撞,爆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绿色火箭被雷光吞噬、湮灭,但孟轩也被那股冲击波震得后退了两步,拳锋上传来一阵刺痛——那些绿色火箭中蕴含的邪气,竟然连混沌归墟之力都无法完全中和,有一丝渗入了他的拳锋之中。
“好诡异的邪气。”孟轩皱了皱眉,混沌归墟诀运转,将那一丝渗入的邪气迅炼化。
那黑袍人见火箭被破,似乎也有些意外,空洞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他缓缓从巨石上走下来,每一步落地,脚下的岩石都会留下一道焦黑的脚印,散出腐败的气息。
“你……就是孟轩?”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干涩,仿佛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源使大人说得没错,你果然会来这里。”
孟轩眼神一冷:“源使?第七源使派你来的?”
“第七源使?”那黑袍人出一阵难听的笑声,如同夜枭啼叫,“第七源使算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个失败的废物罢了。我侍奉的,是更伟大的存在——第三源使大人。”
第三源使。
孟轩心中一凛。他原以为邪界在琉璃世界的布局主要是第七源使在负责,没想到竟然还有第三源使插手。而且听这黑袍人的口气,第三源使的地位和实力,似乎远在第七源使之上。
“第三源使派你来杀我?”孟轩问道,同时暗中运转法力,准备随时出手。
“杀你?”黑袍人摇了摇头,“源使大人说了,要活的。你身上有太多秘密,源使大人很感兴趣。所以——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苦。”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孟轩冷笑一声,不再废话,主动出手!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黑袍人面前,一掌拍出!掌风之中,灰色雷光与混沌归墟之力交织,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终结之意!
黑袍人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嘭——!
双掌相交,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孟轩只觉得一股阴寒至极的邪气顺着掌心涌入体内,疯狂地侵蚀他的经脉,但混沌归墟之力迅反扑,将那股邪气吞噬、炼化。黑袍人则被孟轩掌力中的终结之意震得后退了两步,青铜面具下传出一声闷哼。
“好诡异的功法……”黑袍人沙哑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难怪第七源使会在你手上栽跟头。”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孟轩得势不饶人,又是一拳轰出,拳锋之上,灰色雷光凝聚成一道雷龙,咆哮着扑向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