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离欢送走了那位轻浮的公子哥后,便坐在这小山之间的水亭里看风景。
此处位于蜿蜒曲折的山间小径上
四周翠绿的树木郁郁葱葱,花草丛生,烟雾缭绕,仿佛置身仙境。
微风吹拂,带过一阵云烟,树叶轻轻摇曳,似在吟诗作画。小亭上方挂满了色彩缤纷的风铃,叮叮当当作响,令人心旷神怡。
桌子上还散落着几枚果子,模样很像是杨梅又像是李子,那位自称杨凌的公子哥临走时特别备注:“可以吃,不是菌子。”
想起那天杨凌在一旁的挖苦打趣,顾离欢只无奈的笑了笑,捡起一个果子来,放入嘴中,感受着香香甜甜的风味,心里却越酸涩。
他本就一心只想做个平凡人,可如今这副模样,却显得自己格外另类。抚了抚自己的刘海,竟然一夜之间白了不少头。
“关卿,关卿你在不在?”他自言自语唤了两声,却无人应答。
“甘素平你出来。”又唤了两声,却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出现。
一抹清风拂过他黑白相间的头,天地间忽然下起淅沥沥的小雨,冰冷的雨水打在顾离欢的手边,些许寒意激的他不禁收手。
仿佛被遗落在世界之角,顾离欢感到一丝孤独,抱着自己新换上的华丽长服,吃着果子。
“小友,你叫我?”
一个冷不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顾离欢吓得一跳,险些打翻了桌子上的茶碗。“啊!”
看着关卿那歉然弯眉的表情,顾离欢气道:“你有毒啊,明明可以在前面出现,非要从后面出来!”
“抱歉抱歉,下次不会了…”关卿诚恳的行了个礼,而后微微挺直身子,走到顾离欢的面前。
他身着浅蓝色布袍,戴着一顶紫冠,轻挽袖袍,气度上多了些许拘谨平静,少了初见他时的那些邪气,就连声音也轻松了许多
“小友?”关卿伸出手来,在看得愣的顾离欢眼前晃了晃。
“你那主人,怎么不用我的身子?”顾离欢回过神来,问了一句,只希望能得到个解释。
可关卿却微微一笑,转过身去背着手,站在顾离欢的身前眺望远方,若有所思。“虽不知主人如何想法,既然是他的选择,自然有他的道理。”
“你看起来倒是轻松了呀?费了那么大劲,杀了那么多人,总算把他叫起来干活,现在说不玩就不玩,这不是开玩笑吗?”顾离欢没好气的说着,就连嘴里的果子都不香了,食欲大减,喝起一边的茶来。
关卿知道他的意思,听完此话只叹了口气,心中带有别样的想法,可此时并不能与顾离欢明说。“是呀…就像是心中信仰忽然崩塌了。”
他语气低落,可又很快就恢复过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眼中带着感激之色。“多谢你了,不仅愿意将心神托付于我,完成仪式,还将我的业障一同受去,关某再次谢过。”
听到这句,顾离欢一愣,忽然感受到内心深处那越沉重的感觉又要倾泻出来,连忙冷哼一声,不去多想。“别和我乱扯!你们杀的那些人命也要算在我头上?你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是是…自是我的罪过。”关卿不愿多说这些,便支吾了过去。
顾离欢冷冷道:“这破阵法怎么还有这种后遗症,你也来烦我!”
他口中的‘也’,说得就是那阴魂不散的甘素平了。
关卿摇了摇头,并不想告诉他真相。
原来那日‘天父’降临在顾离欢体内之时,顾离欢就立马自我了断,把自己的身子,记忆,都变成了关卿。
毕竟单凭一个筑基修士…想搞死那个‘天父’还是有点痴心妄想。不过关卿就不一样了,他对巡梦轮回阵的研究和造诣要远胜顾离欢。
而后他俩在自己的身体里斗法一样,各种争夺主动权,直到关卿使了个狠法,主动被‘天父’吞噬。
‘天父’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得手了,欢喜洋洋之时,忽然现自己刚刚吞噬的那个灵魂…好像一瞬间变得级别特别高!
之后关卿也和顾离欢一样,陷入巡梦轮回阵的无尽梦中……直到,自己的‘主人’出现在眼前。
若是此时关卿明说,他其实是被主人硬给幻化成了顾离欢的心魔,只怕这个少年会一下子想不开,当场抹脖子和他同归于尽。
“要用业来折磨他,让他业障缠身,开脱不得…”
这句话让关卿眉头紧锁,叹气道:“我已犯了大错,不听你的。”
心中打定主意,关卿轻步上前,柔声道:“我不会开脱自己的罪行,这件事我非常对不起你。这样吧顾离欢…”
他向着顾离欢伸出手,轻声承诺:“我会对你负责的。”
“你…你他妈好恶心啊!”
顾离欢就像是一个被渣男强行赣了的小姑娘一样,听着这话,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嘿嘿,我原本以为你喜欢这样的说话风格的。”关卿打趣。
“不喜欢!我性取向正常,是个大颜狗!你少在那恶心我。”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