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没有人希望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那天夜里无数的叛军在众多忠勇之士的努力下悉数剿灭,等到顾离欢缓缓睁眼,他只感觉口干舌燥。
身旁的一个人见到公子醒了,过来连忙为他送上热粥和温水:“公子你醒了,你可算醒了……这城里要是没了你,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没了我……不知怎么做?”顾离欢迷迷糊糊,在心里说了一句:没了我,只怕更好了。
那个人长相平平,身材矮小,顾离欢记得,这是一个很懂绘画的小伙子,之前许多军行图都是他帮忙绘制的。
顾离欢抬眼看了看周围,现自己正躺在一处陌生的房间里。
“局面……局面怎么样了……”他觉得所有事情都变得很沉重,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思考。
“公子,叛乱已经平复了,所有的敌人都被消灭…可是,我们的人也死了不少。”
听到死人,顾离欢咬着牙,将那一碗粥推翻在地,拖着虚弱的身子下床来:“报给我听…我要听战况。”
“是……”
那小伙子泪流满面,声泪俱下的把这些天生的事情一一说来。
“战乱持续了两天。敌军全部歼灭,我们跟着来的弟兄,原本有7ooo来个,死的只剩下了一千多人。那过来支援的城外兄弟们…也死的不剩一千多人了……”
听到这短短的几句话,有数万人变成了这城中的冤魂,顾离欢心剧烈的痛了起来。
他的大脑昏沉沉,仿佛无数声音在耳边低吼:“都是你!都是你!”
“还死了不少的平民,那群该死的暴徒,就连跟着逃难过来的人都没有放过,我们这两天收了一下尸,惨死了……起码8万多人,加上我们一起阵亡的弟兄们,这几天起码死了1o来万人,那天城里面跑了不少人口……陈公主让我们统计了一下现有的户籍,登陆在册的人,直接少了一半多……”
原本有百万人口的大城池,如今死了十分之一,跑了一半。如此令人绝望的事实就生在眼前,顾离欢咬着被子死死的闭上了眼。
“这不就是你希望的平衡吗?顾离欢,难民死完了,旧党也元气大伤,没有势力能再威胁你了,开心吗?就连人口也锐减,粮食够吃,资源也够用,剩下的这群人足够好控制了吧?”他仿佛都能听到这个声音,甘素平像是就在眼前一样,向他露出讥讽的笑容。
“你出去吧…”顾离欢的声音颤抖,那小伙子只得退下。
等到房间里只剩他一人时,顾离欢捂着脸,拼命的抓着头。“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你个…祸害!”他用力的打向甘素平那个脸,却什么都没有打到。
——
顾离欢扶着墙,看向那满目疮痍的房屋,不少断胳膊断腿的残疾人们正在废墟之上捡拾着自己亲人的尸骨。
他们看到了顾离欢后,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样,纷纷跪倒在前:“公子公子啊!你一定要把那些暴徒们全部都揪出来杀了!!”
“公子,我的家人全部都死在那群暴徒的手下,你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
无数声音传进他的耳中,顾离欢只感觉天地都在扭曲变形。
这群可怜的无辜之人
都不知道他顾离欢犯了多大错,还在奢望他能够拯救他们?他们将这个面前的刽子手当成了救世主一般,愚昧到向一切的元凶下跪。
“我会的…”顾离欢干噎的说了一句,便在所有人的跪拜之下向着陈府走去。
一路之上,顾离欢踏着没有烧干净的木桩,越过七零八落的残肢,身边一个只有三岁的小孩子,无助的哀嚎在他的面前。
他看着面前化成焦炭的躯体,腿再无知觉,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脚底留下血痕……
“不是我干的…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他逃似的向陈府跑去,最终到达了那个地方。
陈府也遭受了战火,此刻已经残破不堪,但是中心一处府邸还是算得上比较完好。
那是昔日和陈翡胡闹时常常待的地方,是她的房。
顾离欢知道那地方会有一个人,但是他不清楚那个人会用什么样的表情看着自己。
是仇恨吗?
是复杂吗?
曾经那个爱民如子的陈翡小公主,在看到如此恐怖的局面之后,她会用什么样的心情来看待自己呢?
“没有你就好了,顾离欢,你要是不来这个天都城,就绝不会有这么多人死掉!”他的幻听越来越严重,只能茫然的走了进去,拍了拍那扇门。
“咚咚咚。”沉闷的敲门声在这空荡荡的场地上传开。
“进来。”
那个听过了无数遍的声音,陈翡的声音带着些许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