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就是一个工具,换做任何人与他共感,都会得到这样的待遇。
但该演的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顾寒熠难得遵医嘱,今日并未出门,用过早膳后,便趴卧在软榻上休息。
但休息没一会儿,他便觉得无聊,又让四海为他读奏折。许榕清当然没有资格听奏折的内容,毫不意外地被赶了出来。
这也更加坚定了她要升任秉笔太监的决心。
许榕清收回目光,走向厨房。
答应了小夏子替他送药,顺手就将煮药的活也一并揽了过来,反正煮一份也是煮,两份也是煮。
但她没想到自己只是煮汤药,也能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青公公,又见面了。”
谢凌云咧嘴而笑,露出一口白牙,明晃晃的,让人看了就心生厌恶。
“奴才见过谢将军。”
许榕清脸上看不出情绪,给他行礼后,又拿起蒲扇,尽心尽力地看着汤药,心里期望他能有点眼力见赶紧走。
但显而易见,此人和五年前一样,像狗皮膏药一样,非但没有,反而说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青公公,本将军最近闲来无事,读了一些史书。”
“将军好雅兴。”
许榕清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随口敷衍,只当他是虫语。
他却还没完,唇角带笑,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心事,兴致勃勃地说下去。
“前朝有一位奸臣,平日里在人前端的是一副清风霁月的模样,自诩廉洁清明、为国为民,先帝对他也很是器重。然而一日,有人弹劾他贪赃枉法,先帝下令彻查,才知此人的清廉都是伪装,实则贪官一个。”
许榕清越听越不对劲,不知为何,她觉得谢凌云话里有话。
仿佛在映射父亲的事。
想到这里,许榕清心头一沉,抓着蒲扇的手指不自觉用力。
难道他认出自己来了?
不,不能自乱阵脚。
许榕清装作不懂,对他的话不作反应。
谢凌云却不受打击,仍自顾自地讲下去。
“当朝也有一个这样的奸臣,陛下却宅心仁厚,没将那盗走国库白银的奸臣五马分尸,只是流放。”
“将军同奴才说这些,奴才也听不懂。前朝政事,奴才身为宦官,应当敬而远之,将军莫要为难奴才了。”
许榕清有心躲他,此人过于危险,在他身边不会有好事发生。
可谢凌云明显有备而来,并不给她这个机会。
“旁的宫人的确听不得,但青公公你不一样,你在陛下身边伺候,知道些事情刚好引以为戒。本将军还没讲完,青公公且听下去。”
谢凌云轻笑一声,毒蛇一般的双眼盯着许榕清的脸,饶有兴趣地娓娓道来。
“此人名为许元峰,是礼部尚书,表里不一,是难得一见的奸佞。他还有一个儿子,叫做许榕彻,是京中骁骑校尉,仗着老子的地位才走马上任,否则以他草包的能耐,只能流连于花楼,哪有机会过官瘾。”
他语气讥讽,不加掩饰对父兄的敌意和轻蔑,几乎让许榕清发狂。
不,不是你说的那样。
父亲没有贪赃枉法,兄长也是凭本事做的骁骑校尉!
什么草包,你才是酒囊饭袋,靠老子权势混上官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