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大人是答应同奴才合作了?”
她看着贺松柏的眼睛,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贺松柏不答反问。
“若是在你翻案之前,陛下便发现你的身份,你该当如何?”
许榕清不假思索地回答他。
“一切全系奴才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
她眼神澄澈,看不出虚假,倒像是个单纯之人,也难为她有这颗报答主家的心。
贺松柏没再试探,给出了他的答案。
“好,我答应你。”
此话一出,许榕清精神振奋,自觉翻案的路途不再孤单,离真相也更近了一步。
“谢贺大人,奴才定当报答贺大人大恩大德,此后上刀山下火海,贺大人知会一声便是。”
“报答就不必了,我也受老师恩惠,理应为此出一份力。”
贺松柏并未因两人达成合作而对她亲近多少,仍旧是那副疏离模样。
许榕清却并不担心他会反水,她对父亲的眼光还是有自信的。
当年他为官后,缺席的每一场生辰宴,许榕清都曾见过父亲拿出那份字帖反复看,唯有惜才,无半分埋怨。
长夜虽漫漫,但两人都不是能在外面久待的人,是以没有过多寒暄,贺松柏直入正题。
“长话短说。老师贪墨一案,起源于去岁年末,户部核算时,户部尚书发现国库有一千万两白银的亏空。”
一千万两?
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许榕清觉得荒唐可笑。
贺松柏还在继续。
“户部尚书上奏后,陛下盛怒。彼时战事未停,前线急需军粮,这一千万两白银却去向不明,陛下只好向洛城和阳城两地征粮,引得百姓不满。”
“陛下下令彻查此事,命刑部同大理寺全权负责。后礼部侍郎检举揭发老师,还拿出一份账本作为罪证。”
“那是假的。”
许榕清声音苦涩,用了极大的忍耐力,才克制没有哽咽。
贺松柏看她一眼,并未对她的话表示赞同,将剩下的事实经过说完。
“账本据说记录了老师为官以来,挪用公款,盗走国库的每一笔明细,甚至还有老师的印章。铁证如山,刑部和大理寺很快定案,最后呈到陛下面前。”
再后面的事情,许榕清也知道了。
顾寒熠直接定罪许元峰,抄了许家,将许家全部流放蛮荒之地。
这是许家出事以来,许榕清第一次完整地听完事情经过。
当时父兄入狱,许家唯有她一人尚能自由活动,但她不知实情,下意识觉得一切都是误会,便四处奔走,祈求父亲昔日好友、门生能伸出援手,哪怕在朝中替父亲辩解一句。
可没有一人理会她,所有人都选择避而不见,明哲保身。
如今入宫,她才知道父亲被扣的到底是多大的一顶帽子。
贺松柏没给她时间消化,将事情尽数告知后,看了看周围,见那队侍卫又巡逻过来,便压低声音叮嘱她。
“行事小心些,今日先到这。你若有线索,就在腰间挂上这枚玉佩。”
许榕清接过他递来的玉佩,平平无奇,与宫中其他太监佩戴的款式没太大区别。
但贺松柏既然开口,就一定能认出区别。
她接过,郑重其事地向贺松柏,也是向她自己保证。
“奴才定会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