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公公,将军让我先送你回营地。”
她起身站定,抬眼见是个陌生的侍卫,看装束是谢家军。
她虽没有明显外伤,但也没法骑马,可要让她跟一个谢家军离开,她宁可自己走回去。
视线移转,许榕清看到锦衣卫还有两人存活,看起来伤得很重,但仍保持清醒。
她立刻做出决断。
“咱家等他们一起回去。”
谢家军并未坚持,将她搀扶到马上,等锦衣卫都上马后,这才往营地折返。
回了营地,气氛果然不同,想来顾寒熠遇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
下了马,许榕清直奔主帐,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谢家军给拦住。
“青公公,主帐那有四海公公伺候,你先去处理伤口吧。”
许榕清现在除了没有伤口,看起来的确和伤兵没什么区别,但恰恰就是没有伤口,她才不能去轻伤营。
“不必了,咱家只是轻微磕碰,不碍事,还是陛下龙体要紧。”
说完,她咬着牙硬是走进了主帐。
主帐里乱成一团,谢芝瑶得知消息后先许榕清一步过来,伏在床榻边哭得梨花带雨。
谢首辅与谢凌云就站在她身后,也是面色凝重。
无论前朝还是后宫,都如现在一般,最靠近帝王的位置被谢家人牢牢占据。
几个太医围着顾寒熠给他诊治,处理伤口时,金疮药洒在上去的刹那,许榕清疼得差点闷哼出声。
呻吟到了嘴边,硬是让她变成了一声声咳嗽。
四海扭头就看她干湿,再加上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一个水鬼时,不禁皱眉。
“受伤了就下去处理,这里咱家和小夏子盯着。”
“就是皮肉伤,不碍事的四海公公。”
许榕清推辞。
“那也下去换身衣裳,免得冲撞了贵人。”
听四海加重语气,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多不得体。方才在密林里,摸爬滚打,衣裳被刮得破烂,还浑身是灰,这副模样的确不该在贵人面前露面。
幸好她的营帐就在旁边,没用她强装镇定太久。
一进门,许榕清就眼前阵阵发晕,扶住桌角缓了半晌,她才逐渐适应,带着疼痛更衣。
脱下里衣后,许榕清特意对着铜镜转过身,扭头后,她背上除了几块淤青外,完好无损。
难以想象这种诡异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她与暴君之间。
老天爷一定在开玩笑吧。
许榕清心绪复杂,不知是喜是忧。
同样思绪混乱的,还有主帐内的谢凌云。
他瞥了一眼门口,见那个瘦小身影不见了,目光又重新落回到顾寒熠身上。
方才在密林里,他赶到时,刚好看见顾寒熠被刺客砍伤的那一幕。
他不明白,那一刀明明是奔着小青子去的,顾寒熠为何会主动替她挡刀?
就算是让他选,也会毫不犹豫牺牲许榕清去救顾寒熠。
那可是大越帝王,龙体康健乃是国之根本,一个奴才的性命怎可相提并论?
可顾寒熠偏偏就做了,还不惜伤成这样。
看来,传言非虚,他真的心悦一个太监。
彻底信了这一点后,谢凌云抿唇,并不像胞妹那般为顾寒熠受伤悲伤,反而眼神发亮,因为他似乎找到了帝王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