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太医院已有俸禄,怎能额外收取青公公钱财?若青公公实在过意不去,下次我有事求到你这,不要拒绝才是。”
知道他是怕被顾寒熠知道,才故意说的客套话,但许榕清还是觉得很有负担。
她不喜欢欠人情。
王太医虽说是奉命而为,但几次替她诊治都尽心尽力,于她而言的确是不小的恩情。
可她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这几两银子,王太医不要,她只能再去思索用其他方式报答。
兴许是看出她的心事,王太医离开前,状若无意道。
“昨夜是陛下差人去寻公公,才知你出了事,若是再晚些发现,只怕公公后半生都下不了地了。”
他的话,让许榕清怔愣半晌,连他何时走的都不知道。
外面乌云密布,晚风阵阵,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让她越发心烦意乱。
若不是暴君有意折磨,她也不会走神摔下台阶。可王太医又说,她能好端端地坐在这,全靠陛下发现得及时。
仿佛有两股外力,将她向外拉扯,人也简直要裂成两半。
怨还是不怨?
当然是怨的,就算暴君为她请了太医,也改变不了她是因暴君折磨才受伤的事实。
两者不能混淆,她也不会因此感念暴君恩情,因为她体会过自己做主的滋味,不是深宫中身家性命都系于主子一念之间的奴隶。
想通后,许榕清神色淡淡地躺回到床榻上,反复在心里提醒自己别忘记方才那一刻的动容,那是深宫吃人的证明。
可环境如此,身边人人皆是如此,待得越久,光靠一人保持清醒极难,唯一破局办法就是尽快离开。
许榕清翻过身,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决定铤而走险一次。
她要再见一次贺松柏。
夜深了,许榕清阖眼昏昏睡去,前头寝宫却还灯火通明。
北边有密函来报,蒙古六部异动,秃麻部正意图联合其他部落,准备骚扰大越边境。
顾寒熠并未立刻做出决定,而是将几位军机大臣召来一同商议。
冯乾将军依旧代表主战派。
“陛下,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只要您一声令下,末将便率诸军直dao黄龙,将整个秃麻部都端了!”
户部尚书孙平并不赞同。
“冯大将军此举太过鲁莽。秃麻部本就是游牧民族,不同于蒙古其他五部有固定领地可种粮。眼看着秋日将至,牧草枯黄,无处放牧,没有足够囤粮,秃麻部自然坐不住。”
“这样不是更好?他们没有囤粮,坚持不了多久,就算是不打只围,不过两个月也能将他们困死!”
冯乾一拍桌子,同样看不上孙平这般优柔寡断。
“年初谢将军刚班师回朝,虽与南蛮一仗胜了,却也消耗军费高昂,国库早就没了余粮。秋收虽能再借着收敛赋税积攒一些,但到底是支撑不了又一场恶战。”
孙平身为户部尚书,对银钱一事尤为敏感。
冯乾却觉得他小家子气。
“若是一再忍让,那秃麻部蹬鼻子上脸,直接来犯该当如何?左右不过是些军粮,让百姓再紧紧!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边境守不住,他们哪来的安生日子?”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各有各的道理,顾寒熠却将目光看向一言未发的谢首辅。
“谢首辅以为,秃麻部如此谋逆,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