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点线索也断了,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不敢说。
顾寒熠发泄过后,逐渐冷静下来,然而无论如何回想,记忆中那个女人的脸都没有变得清晰。
罢了。
“召回人手,不必再找了。”
四海诧异,前些时日,陛下还对此事无比上心,几次三番询问进展,今日怎的突然就收手了?
要知道,陛下对想做之事,向来志在必得,主动收手的次数少之又少。
着实反常。
但这也是好事,锦衣卫那边迟迟寻不到人也叫苦连天呢。
“是,陛下,那老奴就将派出去的锦衣卫都叫回来了。”
顾寒熠挥退四海后,躺在床榻上,烛火摇曳,脑海中却回想起方才的画面。
他并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清醒过来时,正禁锢着小青子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指尖触感与他印象中阉人的粗糙截然相反,滑腻的,倒更像是个女人。
小青子如此阴柔,本该招致他的厌恶反感,可不知为何,他并不觉得恶寒。
顾寒熠不愿深究,草草地将这一切归结于共感产生的变化,便翻身强迫自己入睡。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帝王顶着两个黑眼圈坐起来,面上烦躁之色比一个时辰前更甚。
许榕清打着哈欠走进寝宫时,便见着帝王这般模样,顿时警惕,生怕被他捉住错处迁怒。
待一切都收拾妥当,帝王也未说一个字,着实罕见。
根据以往经验,帝王从未有过隐忍的时刻,若是此刻不表,那便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雨。
她的猜想在一炷香的时间后,得到了印证。
金銮殿里传来顾寒熠怒不可遏地呵斥声时,许榕清露出了然的微笑。
天子盛怒,满朝文武无一人敢作声,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就是自己。
一想到这些大臣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挨骂是因为帝王没睡好,许榕清就在心里生出一种荒唐之感。
很难不推己及人,会不会父亲当初被仓促定罪,也是因为主管官员心情不佳?
散朝时,许榕清远远瞧见了贺松柏,他依旧是形单影只,不知是否受到工部尚书一事影响,其他大臣对他避之不及。
奸臣当道,纯臣反而成了异类。
许榕清除了在心中替他道句不公,却不能再做什么。
心事重重地跟在帝王身后,连顾寒熠什么时候停下都不知道。
撞上顾寒熠后背的那一刻,许榕清踉跄着朝地上摔去,在以头抢地的上一秒,一股熟悉的外力自后衣领传来,她勉强站稳。
“奴才该死,竟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责罚!”
顾寒熠觉得这小太监就是上天派来惩罚自己的。
三番两次冒冒失失,放作其他奴才早都死了一百次了,可偏偏共感一事拿捏住了他的命门,让他不得不“包容”。
“确实该罚,朕看你的心思都飘到九霄云外去了,是在想些什么?说出来,朕今日便不罚你。”
顾寒熠背手而立,居高临下俯视她时,帝王威严尽显。
实话,是绝对不能说的。
“陛下,奴才,奴才方才在想父兄,快到父亲的生辰了,往年奴才都是与他们一起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