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其中一环,暴君今日都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听她讲完事情经过,四海叹息一声,提点她。
“此人在先帝时便掌管御膳房,做得一手好菜,深得先帝青睐。没想到恃宠而骄,忘了自己是谁,被打死也不冤。你要从此事中吸取教训,莫要忘本。”
许榕清听出来他的意思,没有嘴硬,痛快认错。
“是,四海公公,小的再也不敢当值时擅离职守了。”
“念你是初犯,便不罚你了,下不为例。若是再犯,罚你半个月的月钱。”
许榕清依旧点头称是,态度诚恳。
傍晚下值,许榕清端着五十两银子回了角房。
关好门,她蹲在地上数了两遍,都是正好五十两。
她从木盒里拿出一个银锭,放在手心掂了掂,沉甸甸的,她的心也沉甸甸的。
“贺松柏。”
许榕清又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里有模模糊糊的印象,却怎么也对不上人脸。
若是阿兄在就好了,他在朝为官,一定知道这个人是谁。
抱着木盒,许榕清和衣躺在床榻上,脑海里都是奏折上的话。
此人未必知道翻案的证据,但一定比她更清楚案情。
这案子定得囫囵,结案也十分迅速,从头至尾,她都没有了解到事情全貌,只知大理寺最终请明陛下,以贪墨定罪。
她知道父亲不是那样的人,许家吃穿用度皆来源于铺子营收,父兄的俸禄太低,连下人的月钱都不够。
又怎么可能监守自盗,甚至把手伸向国库?
看来得先知道这个贺松柏是何人,再找机会接近。
第二日上值时,她特意多看了箱子两眼,时刻绷着神经,生怕暴君察觉箱子被动过。
然而一直到谢凌云再次出现,也没人发现。
将茶放在顾寒熠手边,许榕清默默退到一旁。
原以为谢凌云此次前来,会替贵妃娘娘求情,可一直到他快要离开,也未提过一句。
看来这五年里,他也有长进,不似之前那般自负。又或者是,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没人能不学会低头。
谢凌云离去时,借口游览行宫,又向暴君请求要她带路。
许榕清自知推拒不得,只好跟上。
行宫处处皆是水榭廊亭,风景极佳,不用刻意去花园也能赏景赏花。
许榕清跟在谢凌云身侧,注意力一直落在他身上,随时提防着。
“我瞧着青公公有点眼熟,不知是在哪里见过?”
“奴才时常在宫中行走,兴许是打过照面,但将军忘记了罢。”
许榕清含糊着。
谢凌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
“不知青公公本名为何?”
“在宫中做事,小青子就是奴才的本名。”
许榕清回答得谨慎周全,并不像在暴君面前那样编造故事。
因为她清楚,二者情况不同,若是她编出了破绽被谢凌云察觉,这纨绔一定会刨根问底,误她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