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不在,没人提醒他“事不过三匙”,他吃得痛快,极为满足。
没想到小青子居然能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菜肴看着古怪,却个个滋味不错,比起刚被处置的御厨做的,更合他的胃口。
顾寒熠看了小青子一眼,语气慵懒。
“你是在何处习得此厨艺的?”
“回陛下,奴才入宫前,路上跟一个外乡酒楼师傅学的。”
她的回答依旧半真半假。
阿兄晓得她想下厨,并未像其他高门大户那般反对,而是亲自为她从扬州请来了一位酒楼厨子。
这些在京城不常见的菜色,便是那位师傅教的。
顾寒熠并未怀疑什么,流民逃难的事他在奏折上见得多了,边关战事一起,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能汇集在一起逃难。
小青子从白平镇来,京城山高水远,路上遇到点什么奇人,也算合理。
“你们三个今日做得不错,晋升一级,赏银五十两。”
“谢陛下!”
三人齐齐谢恩,面上一派喜气。
入宫几个月来,许榕清第一次晋升,同为执守侍监,但御前的执守侍监自是不同于其他各宫,就算碰了面,也只有他人给她行礼的份。
许榕清却高兴不起来。
她宁愿自己只是一个小小太监,在宫中没什么存在感,等给父兄翻案,也方便全身而退。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从她离开辛者库,就注定一切都没那么简单。
站得越高,将来暴露身份时要承担的风险便越大。许榕清低着头,眸底满是忧虑。
“小青子,将今日菜肴列给新御厨,往后御膳皆参照此。”
后半句话是说给丁泉听的,御膳房方面的人员调动归他管。
刚得了封赏,丁泉高兴极了,应声时也带着兴奋。
许榕清在心里叹口气,不禁想如果许家并非世家大族,父亲并非礼部尚书而是寻常百姓,冤案不会发生,一家人也还团圆,该多好。
用过午膳,顾寒熠歇息片刻便觉浑身有力,没再磋磨时间,直接去正大光明殿处理政事。
许榕清跟上去前,特意向寝宫内看了一眼,见装着奏折的箱子还摆放在桌案边,心下稍定。
不与帝王在一处,她便能找机会回来撬锁偷看。
许榕清直觉,这是最好的时机。
老天似乎也在冥冥之中伸出援手,在她不知该用何借口脱身时,丁泉来了。
“御厨到了,青公公,你去见一面?”
不难看出,虽然得了赏银,但午膳的事还是让他有了心理阴影,生怕陛下对御厨再一个不满意就杀了,到时候他们还得再绞尽脑汁下厨。
许榕清没有理由拒绝。
她跟小夏子知会一声后,随丁泉去了御膳房。
新御厨应当是已经听说了上任御厨的事,看起来老实本分许多。许榕清将午膳的菜肴一一报给他,就见他皱眉。
“可是有何不妥?”
御厨摆摆手。
“不妥倒是没有,只是这皆是江南菜色,口味新鲜,若一直做,陛下也会用腻吧。”
“这你不用担心,暑气燥热,陛下食欲不振才偏爱清淡菜色,待天气转凉,你便按照从前的做法来即可。”
“原来如此,多谢青公公了。”
“不必客气,可还有其他事?”
如果没有,她就要去办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