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熠语气冰冷,甚至流露出一丝厌恶。他生平最讨厌别人做他的主,一枚棋子竟不知天高地厚,三番四次越俎代庖。
看来口头威胁无用,要给她吃点教训才能学乖。
谢芝瑶并不知帝王正谋划着打压她,还在心急地劝说。
“陛下,奴才都教过礼仪,不能以下犯上。这贱奴今日以劝为名,不注意言辞,若是放任,明日便会越发肆无忌惮。您还记得先帝斩杀太监一事吗,宦官当。。。。。。”
见谢芝瑶越说越激动,许榕清偷瞄了暴君一眼,后者果然脸色铁青。
她心下了然,看来贵妃今日难逃厄运。
“爱妃是觉得,朕这皇帝当得不称职?”
顾寒熠轻飘飘的一句,让谢芝瑶瞬间清醒,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后,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试图解释。
“不是的陛下,臣妾绝无此意,臣妾只是,只是看这狗奴才不顺眼,才,才失言。。。。。。陛下恕罪!”
见暴君勾唇,面上无怒意,许榕清却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为人君者,喜怒不形于色。
她却凭直觉,察觉到了暴君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既然爱妃如此好为人师,那便去将四书五经诵读百遍。”
在谢芝瑶惊恐的目光中,顾寒熠喊了声“来人”。
四个锦衣卫便突然出现在顾寒熠面前。
“将贵妃送回皇宫,严加看管,何时读完书,何时再回行宫。”
许榕清忽然想起一些不太好的记忆,这种罚法,她也有过。
可这种罚下人的法子,暴君竟然用在谢芝瑶身上?
原来帝王的情意在皇权面前,在皇家脸面面前,竟如此不值一提。
许榕清忽然有些可怜谢芝瑶。
她此刻跪趴在地上,脸上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神情,皇权碾压之下,和个奴才也没有半分区别。
同为蝼蚁罢了。
贵妃很快就被带走,行宫也清静下来,唯独暴君周身的戾气并未消散。
许榕清觉得头上有万钧重,压得她抬不起头来。
良久,帝王打破安静。
“传膳。”
传膳?
在贵妃被罚之后?
暴君的食欲来得还真是莫名其妙。
许榕清满腹疑惑,却在前车之鉴面前,大气都不敢出,提着食盒战战兢兢地跟在帝王身后,进殿后又一一摆好。
“陛下,这膳食有些凉了,奴才让御膳厨再重做一份罢。”
顾寒熠却格外好说话。
“不必。”
说完,甚至没让她试毒,直接便用了。
燕窝粥依旧味同嚼蜡。
自幼便是这套菜色,多年来也没什么变化,他素来不重口腹之欲,今日身子疲惫,却琢磨出点别的来。
究竟是御厨只会做这些,还是只做这些?
他身为帝王,大权独握,此前确信天下无人敢欺瞒他,如今却因为一碗燕窝粥,而动摇了。
宫中御厨尚且如此,那后宫又如何,文武百官亦如何?
方才谢芝瑶的话,他惩治后并未放在心上。
反倒是小青子的话提醒了他,如今他不确定共感一事是否为双向,他要确保自己身体康健。不可再病倒,他不能赌。
将粥一饮而尽后,顾寒熠借着小青子的手漱了口,便靠在椅背上,倦声道。
“小青子,去把御厨给朕带过来。”
帝王没有表情,许榕清却又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猜错的话,又有人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