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她也是从前在府中听说的。
那时府中时常丢财物,许多下人去找管家告状,甚至都传到了父亲耳朵里。
父亲一向憎恶鸡鸣狗盗之徒,震怒,下令彻查。不到三日管家便查出罪魁祸首。
按照大越律法,奴才犯事,主家有权自行发落。父亲为儆效尤,下令将其打断手脚,扔去庄子自生自灭。
动刑那日,府中所有下人都去观看,兄长怕她受着惊吓,让她待在闺房。可她耐不住好奇,还是偷偷溜了过去。
当时她躲在廊下柱子后,听见管家审问罪奴,是如何进入其他下人住处偷盗财物。
罪奴的回答,让她震惊,也勾起她的好奇。
“趁人不在,以细铁针破开铁锁,复入屋内,取物之。”
震惊,是因为罪奴谈吐并非粗鄙之人,竟会行鸡鸣狗盗之事。
好奇,是她竟想不出,一支细铁针是如何能破开铁锁的。
她知晓父亲反感,故而虽好奇却从未尝试过,生怕被父亲误会。
但现在,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许榕清屏息凝神,用手中的半截银钗在铁锁里左探右探,试图找出能开锁的位置。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听铁锁“咔哒”一声。
开了!
许榕清又惊又喜,然而冷静下来却又觉得五味杂陈。
她开了这把锁,却像是打开了另一个世界。
紫禁城是吃人的地方,待得越久,感觉便越发强烈。时间一长,人都不像人了。
她的变化,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为她要用父亲最厌恶的方法,去做救父亲的事了。今日是开锁,明日又会是什么?
许榕清眸光幽深地盯着手中的铁锁和半截银钗看。
片刻后,她捡起地上的半截银钗,用石头疯狂打磨,一直磨得银钗面目全非,看不出上面的兰花样式,又把边缘磨细磨尖,最后用力合在一起。
一个中间宽两头窄,样式夸张的耳环便成了。
就是叫小荷来辨认,她恐怕也认不出这耳环的前身就是银钗。
许榕清将耳环放进荷包里收好,放在床头,日日入睡前都查看一次,用以提醒自己不要迷失。
她不属于这里,她不要权力不要富贵,只要亲人安然,真相大白。
第二天一早,许榕清梳头时,特意将半截银针簪入发髻中,刚好没入。
扶正平巾,任谁隔着一层乌纱都看不出那里藏着的东西。
她草草用过早饭,便去御前当值。
暴君昨夜像是未休息好,眼下一片乌青,更衣时也半合着眼,与平日不同的慵懒,倒让他少了一丝君威,多添了一些儒雅。
许榕清也是此刻才发现,暴君相貌堂堂,比去岁的探花郎还要周正。
大抵是因他雷霆手腕,鲜少有人敢正视他,是以他这惊为天人的模样,才未被传颂。
她正看着顾寒熠的脸浮想联翩,一道男声突兀响起,吓得她一哆嗦。
“看够了吗?”
许榕清缓慢抬眼,发现暴君正垂眸看她,不知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