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就送您到这,尚书大人千万慢行。”
工部尚书的腿已经恢复知觉,看都不看许榕清一眼,径直离开翊坤宫,向外走去。
看着他因年岁而微微弯曲的背,许榕清忽然就想到了被流放的父亲。
父亲说过,如今朝堂之上分两派,一派以谢首辅带领,势头正猛、如日中天,而另一派则是寒门贵子自发组成的,联系异常紧密。
她幼时便清楚,各大世家团结非凡,几乎垄断官场,寒门贵子身处其中处境的确不明朗,加之世家有意打压,这几年从地方选拔上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工部尚书便是谢家的姻亲,与谢首辅沾亲带故。
如果没猜错的话,被他攀咬的户部尚书,应当就是寒门出身。
那许家呢,又在这场争斗中隶属于哪个阵营?
又是什么阴谋的牺牲品?
工部尚书已经走远了,许榕清收回目光,压下思绪转身回到御书房。
接下来几天,顾寒熠都始终处于烦躁中,奏折甚至都没耐心看完。
许榕清也摸出来规律,帝王极畏热,若是屋内温度过高,帝王就会变得烦躁,总捉她的错处。
但屋内温度若是降下来,帝王又回归理智一般勤勉政务。
此事在翊坤宫里不算秘密,众人皆知,因此向内务府要冰的频率也越发的高。
见殿里的冰见了底,许榕清忙换上新的,再用力扇风,将凉气送上。
顾寒熠刚皱起的眉头又逐渐平复。
“陛下,贵妃娘娘求见,说是来给您送冰汤圆。”
小夏子在门口通传。
“宣。”
顾寒熠头也不抬。
片刻后,谢芝瑶进门,一眼瞧见卖力扇风的许榕清,狠狠瞪了一眼,才慢吞吞地行礼。
“见过陛下。”
“起来吧。”
顾寒熠并不看她,仿佛眼中只有奏折。
许榕清站在他身侧也目不斜视,生怕自己哪里不注意又惹了这位娘娘。
被冷落,谢芝瑶也只是眸光黯淡一瞬,复又开口。
“陛下,臣妾今日来,是想请您开恩的。”
顾寒熠似乎升起一丝兴趣,放下毛笔,抬眸看过去。
就听谢芝瑶继续道。
“三日后便是臣妾父亲的寿宴。臣妾入宫几载,还未陪父亲好好过个寿宴,还请陛下准许臣妾出宫,全了孝心。”
“准了。”
顾寒熠轻易松口。
谢芝瑶喜出望外。
“谢谢陛下开恩!”
“退下吧。”
顾寒熠又赶紧把人打发了。
得了恩典,谢芝瑶没在意这点轻微不适,只是临走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榕清一眼。
把许榕清看得莫名其妙。
“小青子。”
许榕清回过神。
“奴才在。”
“去将前阵子东海送来的珊瑚摆件取来,差人给谢首辅送去贺寿。”
“是,陛下。”
许榕清嘴上应声,眼睛不由得多看顾寒熠一下。
暴君待贵妃,似乎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淡。
嫔妃不得随意出宫,可贵妃刚一开口他就恩准,还特意挑了奇珍异宝送去当寿礼。
若说没有几分真心,许榕清是不信的。
看来今后还得多加小心,躲着贵妃走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