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倒出来,一张一张数。
十块,十块,十块……
数完一遍。
又数一遍。
再数一遍。
一共二十二张。
他把钱攥在手里,抬头看天。
月亮还在那儿,冷冷的看着他。
他又低头看手机。
银行app上,余额还是那个数。
一毛没少。
他忽然想笑。
又笑不出来。
一阵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打了个哆嗦。
低头看着手里那二百多块钱。
跑了六家银行,试了十几台机器,跟柜员吵了四架,被保安盯了三回,让路人当神经病看了七八次。
折腾一天,就多了这么点。
他想起早上出门那个劲儿。
眼睛长脑瓜顶上,见谁都不顺眼。
以为自己是百万富翁了。
以为马上就能换车换房换老婆了。
现在呢?
坐马路牙子上,数着二百块钱。
他凝眉思索,仿佛一下顿悟了,忽然想起一句老话。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以前不信。
现在有点信了。
这五百万,看得见,摸不着。
就像天上的月亮。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
月亮还在那儿。
他伸出中指。
又缩回去了。
算了,骂不动了。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把那沓钱揣进兜里。
往回走。
走得很慢。
走到楼下,抬头看了看自家的窗户。
灯还亮着。
老婆子应该还没睡。
他忽然有点不想上去。
又站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上去了。
陈建国推开门,王秀兰坐在沙上,电视开着,但她眼睛没看电视。
盯着门。
陈建国愣了一下。
“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