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父报仇……”陈宇默念着这几个字,看着月影那双隐藏在银色面具下的眼眸,他能感受到那份深藏的悲痛与决绝。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往,尤其是在这片充满了死亡与绝望的墟之深渊中。
“既然我们的目标相同,不如暂时联手,如何?”陈宇提议道,“这墟之深渊危机重重,我一个人虽然也能闯一闯,但多一个人,便多一份照应。”
月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她抬起头,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仔细地审视着陈宇,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良久,她才缓缓点了点头:“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在找到墟之主宰之前,你必须听我的。”月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在这里潜伏了三年,对深渊外围的环境比你熟悉得多。我知道哪里有危险,哪里可以暂时落脚。你若是不听指挥,擅自行动,我们都会死得很快。”
陈宇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在对付墟之主宰这件事上,你比我有经验,我听你的。”
月影见他答应得干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她不再多说,转身,朝着黑暗中的一个方向,率先走去:“跟我来。我知道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可以先休整一下。”
陈宇立刻跟了上去,与她并肩而行。净世星辰灯的金色光晕,将两人笼罩其中,在无尽的黑暗中,撑开一片小小的光明之地。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而死寂的深渊中回荡。陈宇注意到,月影对这黑暗的环境极其适应,她仿佛能提前预知到前方的危险,总能带着他巧妙地避开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空间裂缝和潜伏的深渊生物。她的身法轻盈而迅捷,如同暗夜中的精灵,在黑暗中穿梭自如。
“你对这里……很熟悉。”陈宇忍不住说道。
“在这里待了三年,就算是一头猪,也该熟悉了。”月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在调侃陈宇。
“三年……”陈宇心中微动。三年前,正是天机老人察觉到墟之势力开始大规模活动的时期。看来,月影的师父,也是在那个时候遇害的。
“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三年?”陈宇有些难以想象。这片墟之深渊,充满了绝望和死寂,普通人在这里待上三天,恐怕精神都会崩溃。而她,一个女子,竟然独自在这里生存了三年之久。
“习惯了。”月影的回答,依旧简洁,但陈宇却能从她那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和孤独。
又走了一段路,月影忽然在一面如同悬崖般陡峭的、通体漆黑的岩壁前停下了脚步。她伸出手,在那面岩壁上,以一种奇异的节奏,敲击了几下。
“咔哒……咔哒哒……咔……”
几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过后,那面看似完整的岩壁,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下去,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通道中,一片漆黑,但陈宇却能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气流,从通道深处涌出,带着一丝干燥而温热的气息。
“这是我的临时据点之一。”月影率先走进了那条通道,“进来吧。”
陈宇跟着她,走进了通道。身后的岩壁,又自动恢复了原状,将外界那无尽的黑暗和死寂,隔绝开来。
通道不长,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约莫数十丈方圆的、天然形成的石室之中。石室的墙壁上,镶嵌着几枚散着柔和白光的月光石,照亮了整个空间。石室中,虽然简陋,但桌椅床铺等生活用品,却一应俱全,甚至还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阵法,隔绝了外界那股令人压抑的墟之气息。
“坐。”月影走到石桌旁,给自己和陈宇各倒了一杯清水。水很清澈,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在这片充斥着毁灭气息的深渊中,显得尤为珍贵。
陈宇在石凳上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你打算怎么找墟之主宰?”月影开门见山地问道,“他藏身于深渊的最深处,那里是墟之本源最浓郁的地方。没有正确的路线,就算是神帝级别的强者,也会迷失在其中,最终被墟之力同化,成为深渊的一部分。”
陈宇放下水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有一件东西,可以感应到墟之本源的方位。但具体该怎么走,还需要摸索。”
“什么东西?”月影的目光,落在了他腰间的净世星辰灯上,“是这盏灯吗?”
“不完全是。”陈宇摇了摇头,他没有直接说出“起源之核”的存在,而是含糊地说道,“是我在起源之地中得到的一件宝物,它与墟之本源,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月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脸上的银色面具一样。
“我可以带你深入深渊。”月影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可以绕过大部分深渊生物的巢穴和墟之势力的巡逻队。但这条路,只能通到深渊的中层区域。再往下,我也没去过。那里的墟之气息太过浓郁,以我目前的修为,无法承受。”
“中层区域……”陈宇沉吟道,“足够了。只要能到达那里,我就能凭借那件宝物的指引,找到通往最深处的路。”
“好。”月影站起身,“那你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恢复一下体力。明天一早,我们出。”
她说完,便转身走到石室角落的一张石床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陈宇看着她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这个名叫月影的女子,身上充满了谜团。她为什么要戴着面具?她的师父,到底是什么人?她又为何能独自在墟之深渊中生存三年之久?
但他并没有将这些疑问问出口。他知道,在这片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深渊中,信任,是一种奢侈品。他和月影之间,现在充其量只能算是各取所需的临时盟友。他们之间,还远远谈不上信任。
他收回目光,也盘膝坐下,开始运转“混沌星辰诀”,恢复着之前在战斗中消耗的体力,同时,也默默地炼化着丹田中那枚“起源之核”散出的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当石室墙壁上的月光石,亮度达到最高时,两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走吧。”月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劲装,握住了那柄银白色的软剑。
陈宇也站起身,握紧了星辰剑,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多余的言语,一前一后,走出了石室,再次踏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墟之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