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二,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被指认的人,都在铁证面前低下了头。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破口大骂,有的想贿赂,有的想逃跑。但没有一个能逃脱。
八大军头日夜轮守,把大理寺守得铁桶一般。
腊月二十五,最后一个被指认的,是刑部侍郎周济民。
他来的时候,还端着架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狄公,本官公务繁忙,有什么事不能去刑部说?”
狄仁杰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存礼从屏风后走出来。
“周大人,还认得我吗?”
周济民的脸色变了。
“你……你是……”
刘存礼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天授三年,你第一次和圣教联系。天授四年,你正式加入。之后的十五年,你一共传递了二十三封密信,害死了至少三十七条人命。”
周济民的手在颤抖。
“你……你有什么证据?”
刘存礼把信放在桌上。
“这是你写的信。每一封,我都留了副本。”
周济民看着那些信,脸色惨白如纸。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疯狂。
“狄仁杰,你以为抓了我就能结束吗?圣教比你想象的强大得多。你抓得完吗?”
狄仁杰看着他。
“抓不完。但抓一个,少一个。”
周济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被押了下去。
腊月二十六,大雪初霁。
四十二个人,全部落网。
消息传出去,朝野震动。那些平日里和他们称兄道弟的同僚,那些受过他们恩惠的下属,那些和他们沾亲带故的亲戚,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牵连。
皇帝下旨,全部抄家,流放三千里。家眷配为奴,永世不得回京。
狄仁杰站在大理寺的院子里,看着那些被押走的囚车。
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刘存礼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车,久久没有说话。
“狄公,”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我算赎罪了吗?”
狄仁杰看着他。
“你问心无愧就行了。”
刘存礼低下头。
“问心无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问心无愧了。”
狄仁杰拍拍他的肩膀。
“那就用余生,好好活。”
刘存礼抬起头,看着他。
“狄公,我想留下来。在长安,做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