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老了,还能活几年?
难道真要在这异国他乡,孤独终老?
他想起刘小乙那张年轻的脸,想起他们刚相认时的泪水。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他想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成家,看着他过上好日子。
他抬起头,看着狄仁杰。
“狄公,我……我跟你回去。”
狄仁杰拍拍他的肩膀。
“好。”
十月初三,灵鹫山下。
刘存礼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住了二十年的寺庙。那些僧人站在寺门口,合十送行。住持走过来,将一个包袱递给他。
“刘居士,这是寺里为你准备的干粮和盘缠。一路保重。”
刘存礼接过包袱,深深一揖。
“多谢住持多年来的照顾。”
住持摇摇头。
“居士能放下执念,回乡认亲,是大善。贫僧只有欢喜。”
刘存礼的眼中涌出泪水。
二十年了。
他终于可以回去了。
狄仁杰一行已经在山下等候。刘小乙站在队伍中,看见刘存礼下来,连忙迎上去。
“大伯!”
刘存礼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走吧。回家。”
队伍启程,向东而去。
身后,灵鹫山渐渐消失在云雾中。
前方,是漫漫归途。
十一月初八,疏勒。
再次路过这个小村庄,刘杲去给爷爷上了坟。他跪在坟前,烧了些纸钱,磕了三个头。
“爷爷,孙儿要去长安了。等孙儿在长安站稳脚跟,就来接您。”
纸钱的灰烬被风吹起,飘向远方。
刘杲看着那些灰烬,久久没有动。
狄仁杰走到他身边。
“你爷爷会高兴的。”
刘杲点点头,站起身。
“狄公,咱们走吧。”
队伍继续向东。
十一月廿三,敦煌。
他们再次路过三危山。那棵金色的小树又长高了一些,枝头的果实更加饱满,在阳光下闪闪光。
刘存礼第一次见到这棵树,愣住了。
“狄公,这……这是……”
狄仁杰点头。
“就是那颗种子。”
刘存礼走过去,轻轻抚摸着树干。
“原来它长成了这样。”
他的眼中涌出泪水。
“存义要是能看见,该多好。”
狄仁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