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长安城东那条偏僻的巷子里。刘记杂货铺的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叹息。
狄仁杰坐在巷口对面一间废弃的民房里,透过破损的窗棂盯着那扇门。两个军头一个守在巷子另一头,一个潜伏在杂货铺对面的屋顶上,三双眼睛从不同角度监视着这个不起眼的小铺子。
已经守了两个时辰。
没有人来。
狄仁杰一动不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
他脑中在快梳理着所有线索。
月氏人的铁牌,半只三足乌的标记。
那个出现在瓜州的年轻人,用木匣换干粮。
木匣内壁的字:长安,刘,针,月圆。
刘记杂货铺,十年前薛嵩送信的地方。
这些碎片,必须拼成一幅完整的图。
月圆之夜已经过去,那个人没有出现。
是错过了,还是根本不会来?
狄仁杰闭上眼睛,把思路重新理了一遍。
木匣上的字,如果是“针”留下的信息,那“月圆”很可能指的是时间——月圆之夜在这里见面。但那个人把木匣拿去换干粮,说明木匣已经不在“针”手里。要么“针”出了事,要么那个年轻人就是“针”本人,需要干粮赶路。
年轻人,二十出头,长安口音。
薛嵩十年前送信的时候,“针”就已经存在。十年过去,“针”不可能还是二十出头。
所以那个年轻人不是“针”。
他是谁?
为什么会有“针”的木匣?
狄仁杰睁开眼。
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是“针”派出去的使者,木匣是信物,他用木匣换干粮是因为途中出了意外。
第二,他偷了“针”的东西,逃离长安,木匣是赃物。
无论是哪种,他最终的目的地都是长安。
而刘记杂货铺,是“针”的联络点。
如果他是使者,完成任务后会回来复命。
如果他是小偷,可能会来销赃,或者“针”会派人来追查。
无论哪种,这个铺子都值得守。
狄仁杰继续盯着那扇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就在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巷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狄仁杰的目光瞬间锁定。
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短褐,低着头,脚步很快,径直向刘记杂货铺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了一下。
月光照在他脸上——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和警惕。
正是那个年轻人。
狄仁杰的心跳加快了。
年轻人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锁,闪身进去。
门又关上了。
狄仁杰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