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汉的家在村子最深处,三间土坯房围成一个小院,院里堆着干柴,养着几只鸡。屋里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灶台旁挂着几串干辣椒,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
刘思远扶着刘老汉坐下,狄如燕去灶房烧水,李元芳守在门口,狄仁杰坐在刘老汉对面。
老人还在流泪,用袖子不停地擦,却怎么也擦不干。
“老人家,”狄仁杰轻声道,“刘杲他……到底怎么了?”
刘老汉抬起头,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满是悲痛。
“杲儿……杲儿他不见了。”
“什么时候?”
“三十年前。”刘老汉的声音沙哑,“那年他八岁。有一天早上,他出去玩儿,就再也没回来。”
狄仁杰的心沉了下去。
八岁。
三十年前。
正是刘杲从长安逃到西域的时间。
“老人家,你们是怎么来西域的?”
刘老汉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永昌年间,我们在长安城外种地。那年收成不好,交不起租子,地主家派人来催,我儿子跟他们吵了几句,被打断了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
“我怕他们再来,就带着一家老小跑了。一路向西,走了一年多,才到这里。”
“你们跑的时候,刘杲多大?”
“五岁。”刘老汉道,“路上吃了好多苦,好几次差点死了。这孩子命硬,都熬过来了。”
狄仁杰点头。
“到了这里之后呢?”
“到了这里,日子总算安稳了些。”刘老汉道,“我儿子腿好了,也能干点轻省活儿。儿媳妇给人洗衣裳,我去放羊。杲儿慢慢长大,越来越懂事,八岁的时候,已经能帮我放羊了。”
他的眼中涌出泪水。
“那天早上,他跟我说,爷爷,我去放羊了。我说好,早点回来。他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回来。”刘老汉的声音颤抖着,“晚上羊回来了,他没回来。我们到处找,找遍了绿洲,找遍了疏勒城,找遍了方圆几十里,都没找到他。”
狄仁杰沉默。
一个八岁的孩子,在戈壁滩上失踪,意味着什么,谁都知道。
可刘老汉说“没找到”,而不是“找到了尸体”。
这说明,刘杲可能还活着。
“老人家,你们找他的时候,可曾现什么异常?”
刘老汉想了想。
“有。在村外二十里的地方,我们现了一个洞。”
狄仁杰心中一动。
“洞?”
“是。”刘老汉道,“那个洞在戈壁滩上,很隐蔽,要不是有人踩过,根本现不了。洞口很小,只能钻进去一个人。我们不敢进去,就在洞口喊,喊了半天,没人应。”
他顿了顿。
“后来有个过路的天竺僧人告诉我们,那个洞,是通往一座地宫的。”
地宫。
狄仁杰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个僧人还说了什么?”
“他说,那座地宫是几百年前建的,里面供着一样东西。他说,如果有孩子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刘老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