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昔……”
老爷子率先开口,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粗哑干涩,像砂纸摩擦木头,每一个字都磕磕绊绊,带着明显的停顿。
“伤、还疼不疼?”
他想上前扶孙女,脚步顿了顿又收回,想多说几句关心的话,喉咙里的旧伤却让他不出连贯的音节,只能吭吭哧哧地喘着气。
“回、回来就好……别、再乱跑了。”
断断续续的话语飘进耳朵里,王曼曼心口猛地一酸。
继承的原主记忆翻涌上来,眼眶瞬间烫,差点掉下泪来。
她静下心梳理原主路念昔的执念,现这姑娘其实没有什么强硬的遗愿。
她一心想从警缉毒、找回父母遗骨报仇雪恨,却从未埋怨过爷爷、部队和警方的阻拦,甚至从未强求过任何人帮自己完成心愿。
唯一的念想,就是想让她代替她好好活下去,不让爷爷再经历白人送黑人的痛。
王曼曼轻叹一声,心里了然,原主其实是理解所有人的苦心的,也认同大家拼尽全力保护她的做法。
可她身为路家儿女,父母惨死、尸骨无存的执念刻在骨子里,一边是血脉里的责任,一边是垂垂老矣的爷爷,整日陷在极致的纠结与煎熬里,进退两难。
或许,那次被逃犯刺伤,对原主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不用再在执念与亲情间拉扯,不用再让爷爷整日提心吊胆,所以她才彻底没了求生欲,任由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眼下比起接近沈翊、杜城完成世界融合任务,王曼曼更清楚,路老爷子的身体和心绪才是重中之重。
一辈子要强、奋战在一线的忠烈老人,如今变成这般怯懦小心翼翼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
打定主意,她这几日便全身心陪着爷爷,暗地里才抽空留意沈翊和北江分局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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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她会扛着老旧的鱼竿,扶着老爷子去小区附近的河边钓鱼。
老爷子坐在小马扎上,她就静静陪在一旁,时不时帮着添鱼饵、理鱼线,从不主动提过往的事,只陪着老人享受片刻安宁。
下午老爷子下厨做饭,她就搬着小板凳,给阳台老爷子精心养护的花草浇水、修剪枝叶。
那些花花草草被照料得生机勃勃,像极了老人对生活的念想。
晚上祖孙俩坐在沙上,陪着老爷子看他最爱的抗日剧。
老人偶尔会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念叨几句当年的办案往事,声音虽小且卡顿,却满是怀念。
等到夜深人静,老爷子睡熟后,王曼曼才会打开电脑,压低屏幕亮度,在网上一点点搜索北江分局的公告栏、案件通报,默默收集沈翊和杜城的相关信息,为后续接近两人做准备。
王曼曼滑动鼠标,目光定格在电脑屏幕上——
北江分局官方公告栏,最新布的一则警情通报,标题赫然写着「富家女华某被绑架案案情通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