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十余万?!”
“啪!”闻言的狗奚手里陶杯啪地掉在了地上,酒水溅了一地。
斯卢己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辰王更是呆立当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十余万。
不是两三万。
是十余万!
而且统兵的是黄忠……那个两个月踏平高句丽的黄忠!
堂内的气氛在一瞬间从沸点降到了冰点。
那些刚才还在畅想着如何杀过汉江、洗劫大乾城池的领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呆若木鸡。
然而,那士卒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抬起头,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越、王吉和孙安三人的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还……还有……!!”
他的声音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说!”
辰王厉声催促。
那士卒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去,不敢再看陈越三人的眼睛。
“大乾……还布了檄文,昭告天下。”
“沧海郡都尉陈越、郡丞王吉、主簿孙安……叛国投敌,残害百姓,罪无可赦。”
“三族之内,尽数收监,秋后问斩。”
“九族之内……所有男丁尽数施以坤刑,配许洛,挖掘运河!女眷则充入教坊司,沦为官妓。”
“陈、王、孙三家九族,合共一千三百余口……”
“无一幸免。”
“啪。”
孙安手里的酒杯摔在了地上,裂成了几瓣。
他的脸色在短短几次呼吸之间,从红润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青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王吉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呆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越没有摔倒,也没有颤抖。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脸上的血色却在一分一分地褪去,褪得干干净净,褪得像一张纸。
九族。
一千三百余口。
无一幸免。
他早就预想过,自己叛逃之后,家人会受到牵连。
他也曾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大乾律法不至于祸及三族,顶多就是下狱,顶多就是流放。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是三族皆杀。
九族皆刑。
一个……不留。
那一瞬间,陈越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张脸。
他的老父,他的妻子,他那个才七岁的儿子,他那几个兄弟,还有叔伯、侄儿、堂亲……
一张张脸,在眼前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