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东靠在藤椅上,翻开了第一页。
洪鑫,男,1958年生,丽都本地人。
出身贫寒,早年做过泥瓦匠、包工头。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借着城市改造的东风,靠拆迁了家。
据说当年为了拿下一块地的拆迁权,带着一帮人跟竞争对手火拼,砍伤三人,最后进了看守所,但只关了半个月就被放了出来——
从此“洪三金”的名号在丽都道上叫响了。
两千年以后开始洗白,注册了洪氏集团,涉足房地产开。
先后开了丽都十多个楼盘,积累了第一桶金。
2o1o年以后,业务拓展到矿业、酒店、餐饮、娱乐。
目前在丽都拥有三家星级酒店、两个大型商业综合体、一座矿山,以及若干零零散散的物业。
个人资产保守估计在五十亿以上。
「五十亿。」林浩东甩了个响指,「比我想的还多。」
【不止。】老猫点了点档案里的一页,【这只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的,他还有几个皮包公司,专门用来做见不得光的生意。】
【赌石、高利贷、地下赌场……这些东西才是他真正的财源。】
「赌石?」
【对。他在城北有个玉石市场,表面上是卖翡翠原石的,实际上是个变相的赌场。】
【一块破石头标价几十万、几百万,让你猜里面有没有玉。猜中了,一夜暴富;猜不中,倾家荡产。】
【洪三金在中间抽水,稳赚不赔。】
林浩东翻到下一页,看到了一张关系图。
图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线条,像一张蜘蛛网。
【这些是他结交的官员。】老猫指着图上的红线,【红色的是关系深的,黑色的是关系一般的。】
【省里的、市里的、区里的,加起来二十多个。其中最关键的是三个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个,省国土资源厅的副厅长萧云起。洪三金能拿下那么多地皮,全靠他在上面打招呼。】
【第二个,丽都市改委主任雷辛树。洪三金的项目立项、审批,都是他经手的。】
【第三个,丽都市公安局副局长陆渐鸿。洪三金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全靠他罩着。】
林浩东看着那张关系图,沉默了一会儿。
「这三个人,跟洪三金是什么关系?」
【钱的关系。】老猫冷笑了一声,【萧云起收了洪三金至少两千万,在北京和三亚各有一套房子,都是洪三金出钱买的。】
【雷辛树更直接,他的小舅子在洪三金的公司里挂着个副总的名头,一年拿三百万的‘顾问费’,什么事都不用干。陆渐鸿……】
老猫顿了顿,表情变得微妙。
【陆渐鸿这个人,不光收了钱,还收了人。洪三金给他介绍了两个女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其中一个还给他生了个儿子,现在都五岁了。】
林浩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证据,能拿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老猫说,【洪三金做事很谨慎,大部分交易都是通过中间人走的,现金交易多,银行转账少。】
【但他再谨慎,也架不住要记账。我查到他身边有个叫钱有道的管家,就是寿宴上那个戴金丝眼镜的。】
【这个人跟了洪三金十五年,所有黑账都是他经手的。如果能撬开他的嘴……】
「不急。」林浩东合上档案,「先盯着。不到收网的时候,别打草惊蛇。」
【明白。】
老猫走了之后,夏嫣然从里屋走出来,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查到了什么?”
「够他吃枪子儿的。」林浩东接过茶,喝了一口,「但他不是余德水。余德水的根基在餐饮,靠的是产品质量和广告宣传。」
「洪三金的根基在官场,靠的是权力寻租和利益输送。动他,等于动他背后那一串人。」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等。」林浩东靠在椅背上,「等他犯错。」
夏嫣然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他会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