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只不过是一个在宫中失踪,生死难辨,下落不明的半老徐娘。”
“半老徐娘,南梁时期的典啊,贵妃娘娘倒是会选。”
未等言寒礼接话,青鸾先开口了。
“梁朝元帝萧绎之妻徐昭佩,出嫁于元帝几年后,不得宠爱,与人私通,被人调侃风流多情,故得此典。贵妃娘娘博学多识,此番用典用的真是妙极。”
“青鸾姐!”
言寒礼与青鸾紫鸾这对姐妹情同姐弟,自幼开始言寒礼就一直与她们说,不必在意身份,可以与他以姐弟相称,但那二人却一直坚持自称奴婢……所以言寒礼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青鸾竟敢对贵妃如此大放厥词,讥讽之意溢于言表,把言寒礼吓了一大跳。
“好犀利的言辞,礼郎,这二位是你姐姐吗?”
“是……是我的……”
言寒礼实在不知道怎么作答,如果告诉巫贵妃这两位只是他的侍女,贵妃会不会暴怒……他就不知道了。
“我们姐妹是殿下的贴身侍女,一直贴身服侍殿下。”
但青鸾却是毫不避讳,直接开口了。
“姐!”
这一句把言寒礼吓得一身冷汗,换做往常,青鸾紫鸾这对姐妹,一个恭顺,一个机敏,是绝不会像今日这样,又是讥讽,又是抢话……连言寒礼都不知怎么帮她们找个台阶下了。
“娘娘!这二位是我的小妾,方才是戏言!青鸾她被我宠溺惯了,不识礼数,万望娘娘千万勿要怪罪!”
“早便与殿下说了,已再无什么娘娘了。”
巫贵妃却是完全不恼,笑吟吟地说道。
“我如今不过江南一介民女,哪有怪罪殿下侍女的道理。”
“娘娘!”
言寒礼还想辩解,却被巫贵妃摆手止住。
“而且,她说的其实也并没有错。”
她伸手,握住了言寒礼的手。
“你父亲,也就是陛下,在他身边的时候我就能感受到,他看我与你看我的时候全然不同——他的眼里似乎从来就没有我。”
“可您是他的宠妃,独有一座行宫……”
“宠妃宠妃,只不过相处的多些,礼遇好些,宫殿宽阔些……便就是宠妃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流露出了些许哀怨和寂寞。
“陛下对后宫所有其他的妃嫔,甚至皇后都一样,我们从未入过那人的眼……我们都只是他繁育皇嗣所用的工具,根本算不得他的妻子,为了您舍弃我对于陛下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需要考虑的事情。”
她看着言寒礼,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凄楚。
“娘娘……”
“所以我忍受不了你在这怪责陛下,礼郎。”
巫贵妃直直地盯着言寒礼的眼睛。
“陛下这一生爱过的,珍视的人,少的屈指可数……你是当今在世的最后几个了,得了便宜,就少卖乖!”
感受着她手攥在自己手臂上突然加大的力道,言寒礼愣了愣。
但看着她眼底的泪光,言寒礼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巫贵妃作为皇帝的宠妃,可她这般的皇妃,与皇子私通,却未被皇帝追责问罪,只是暗中送出了宫去,自此便称……下落不明。
就此足见,她在皇帝眼中与皇子相比,一星半点都不重要。
如今,言寒礼反复出言称陛下没有理由不问罪于他……说这话,本身就是在揭她的疮疤。
“抱歉,娘娘,是我失言了。”
他垂手合掌,略施一礼。
“丧父之痛,我经历过,其中滋味苦涩,我也懂,殿下的心情我理解……但请别再像方才那般问责陛下了,妾身闻之心寒呐。”
她抚摸着言寒礼的手,与他相视而笑,在言寒礼的额上轻轻一吻。
“而您若是想寻求抚慰,随时可来我府中夜话,妾身随时恭候。”
她妩媚一笑,随即离去,卷起一阵香风。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言寒礼背后的青鸾嗔目而视,咬牙切齿,看着一副恨不得将巫贵妃抽筋扒皮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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