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按着以撒来的地址,抬眼确认餐厅招牌正是她此行的目的地,便将手机塞进包里,伸手推开餐厅的玻璃门。
她站在餐厅入口的地毯上,恰好与正在回到自己座位的史黛拉撞了个正着。
只见史黛拉看向她的眼神仿佛见了鬼一般,微抬僵硬地手臂指向她,嘴里嘟囔着“真的是你”。
汉娜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里遇到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史黛拉,只能暂时压下心头关于寻找自己女儿的“杂念”,强装镇定地朝她走去,打算先制人抢占主动权。
可她刚走没两步,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雀跃的“妈妈”声便传入耳中。
汉娜驻足循声望去,只见站在餐厅角落的石绮正满脸惊愕地望着她,不明白为何一天到晚忙个不停的妈妈,居然会出现在万里之外的米国。
站在她身旁的梁家豪则一脸茫然的看着汉娜和史黛拉,显然摸不清当下状况。
汉娜看到石绮,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可转念一想眼下的处境,她又迅收敛了情绪,先快步走到史黛拉面前微微弯腰行了个得体的问候礼,态度恭敬却带着几分警告地说道“史黛拉女士,好久不见,你和你的家人最近还好吗?”
另一边,正拉着梁家豪要冲过去与汉娜见面的石绮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好似打招呼的两人。
她从未听说自己的妈妈认识史黛拉教授,但她们之间那股微妙的氛围,让她有种说不清的恐惧感。
史黛拉听到汉娜这位令她生厌的哈卑路人又用老伎俩威胁她,眼神冰冷地微微颔算作回礼。
随后她回头瞥了一眼站在身后不远处不敢动弹的石绮,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汉娜,我万万没想到我好不容易看中的一块璞玉,竟然是你的女儿。”
汉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轻声回应道“我也未曾想,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儿,竟然能入得了您的眼。您可是天使冕下的熟人,能得到您的青睐,我和绮绮真是三生有幸啊。”
她刻意加重了“天使”二字,目光紧紧锁住史黛拉的脸颊,期待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会作何反应。
“天使”二字如同一把钥匙,瞬间击溃了史黛拉脸上强装的平静。
她的眼眸骤然泛红,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急切地追问道“汉娜,你这次回米国,是不是。。。是不是莉亚醒了?”
汉娜闻言挺直腰板,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径直越过僵在原地的史黛拉,朝着石绮走去。
此刻的石绮见汉娜与史黛拉谈完了,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拉着梁家豪悄悄转身走向餐厅后门。
她还没做好把梁家豪介绍给汉娜认识的准备,而且她看到汉娜黑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心中更加害怕了。
汉娜却没给他们躲闪的机会,小跑两步拦住两人,轻轻松松便将两人“逼”回了座位上。
而另一边的史黛拉缓过神来,摘下老花镜接过走到她身边的服务员递来的纸巾,匆匆擦掉眼角的泪水。
她现在没有心情再去管石绮和汉娜之间的事情,连饭都没吃,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餐厅。
石绮直到看不见史黛拉那略显落寞的背影,才转过头对上汉娜审视自己和梁家豪的目光,不由得讪笑一声,搓着手小声说道“妈妈,你怎么来了?这事。。。我可以解释的,你听我说。。。”
可汉娜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目光先扫过低头不敢与她对视的梁家豪,随即死死锁定心虚不已的石绮,冰冷地说道“我问!你答!一个月前,你去学校外面酒吧“鬼混”、被人下药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石绮听到汉娜点出她一直不敢让她知道的事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可置信地反问道“妈妈!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是谁告诉你的?”
那天晚上在酒吧生的事情,因为实在太过惊悚,所以她从未向除当事人在内的其他人提起过。
就连梁家豪都只知道个大概,并不清楚她在被那群垂涎她美色许久的人,是怎样联合做局,害她差点陷入万劫不复的具体过程。
现在连马上就要成为自己枕边人的梁家豪都不知道,当时远在神州的汉娜怎么会如此清楚?
汉娜见石绮颤动的眼眸冷哼一声“你别管我是听谁说的,我现在只想知道,当初是哪些人,带你去了那家专门用来“狩猎”像你这样涉世未深的神州女留学生的酒吧?”
之前一直不敢多嘴的梁家豪见石绮被汉娜逼问得眼眶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连忙站起身,试图为她辩解道“阿姨,那天的事情不怪绮绮,是别人骗她去的。我可以给她作证,我当时就在。。。”
“你闭嘴!”
汉娜侧眼向梁家豪投去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警告道“梁家豪是吧?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私底下干过什么。我不介意我的女儿跟一位兼职收尸的“收尸人”谈恋爱,但我希望你搞清楚场合,别在不该逞能的时候乱出头。”
“妈妈!你说什么?家豪他、他是收尸人?”
石绮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梁家豪,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哽咽道“家豪,我妈妈说的是真的吗?你居然背着我干这个?”
梁家豪见状心里又急又慌,一边伸手拿纸巾擦拭她眉眼间的泪水,一边急切地解释“绮绮,阿姨说的没错,但我做这个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为了赚学费和实验经费才去干这个的,而且我这份工作是得到了哥伦比亚大学背书,只需负责处理与。。。呃。。。某些“诡异灾害”相关的受害人尸体,绝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活计!”
石绮望着他慌乱却十分真诚的眼神,又想起上次酒吧里他奋不顾身保护自己这位“陌生人”的模样,瞬间破涕为笑,抬手握住他的手掌,狠狠瞪了他一眼,嗔道“我不在乎你做什么工作,我在乎的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这次算你过关,但你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许再对我隐瞒,不然我就。。。”
“我知道了,以后只要是与我有关的事,我都告诉你,绝不隐瞒。”
梁家豪连忙点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伸出另一只手盖住她的手背,安抚着她逐渐舒缓的情绪。
坐在一旁的汉娜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撒狗粮”,完全忘了还有她这个“大活人”,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意,重重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温情。
石绮和梁家豪这才回过神,尴尬地分开手,低头看向桌面。
汉娜的目光再次落在石绮身上,严肃地再次问道“好了,绮绮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生了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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