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雷格教授没有说话,他只是用足够认真且静肃的眼神紧紧盯着移动人群中的每一处值得注意的细节。
议论声如同退潮的海浪,嗡嗡作响,却终究逐渐远去。人流如同几条长龙,蜿蜒着流向各个出口,最终消失在通道的尽头。偌大的看台,就这样一点点空旷下来,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座位和满地散落的杂物。
而赛场中央,那七道身影依旧纹丝不动地伫立着,如同七座雕像。他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片废墟——尤其是废墟中央,那个巨大坑洞的最深处。
就在最后一名观众离场的那一瞬间——
大批身着统一制服、动作迅捷的工程师、技术专员与操作员队伍,已从各处通道快涌入场地。他们携带的各种检测仪器与施工器械出低沉而密集的嗡鸣,各种指示灯闪烁不停,各种指令声此起彼伏,预示着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紧急作业即将开始。
“快!快!快!所有人各就各位!”
“检测组,立刻对周边防护阵法进行全负荷压力测试!”
“加固组,把所有的固化剂都搬过来!所有的!”
“能量残留分析组呢?数据呢?我要数据!现在就要!”
现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数百人同时忙碌,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而有序的轰鸣。
而在这片忙碌的人群中,一个洪亮而充满干劲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嘿!这边的伙计们,都跟我来!咱们一起上——先把最大的那块碎片给我清理掉!”
拉格夫已经脱掉了外袍,露出精悍的肌肉和贴身的背心。他那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肌肤上,此刻正泛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刚刚抵达的工程指挥部,主动请缨,接下了最棘手的场地初步整修任务。
在他身后,跟着一帮他平时认识的学院工程队里的工友们——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各式粗大的工具,眼中都闪烁着那种只有老工人才有的、对工作的熟悉与自信。
“老大,这地方……”一个年轻工友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咂舌道,“这简直像被巨龙的尾巴狠狠扫过一样!我干了六年工程队的活计,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所以才需要我们,不是吗?”拉格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废话了,干活!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得拿出咱们的本事来!”
他大手一挥,开始分配任务:
“汉斯,带你的人用‘悬浮机盘’把大型残骸移走!小心点,那些东西的边缘可能还有能量残余,别用手直接碰!”
“老麦格,你的小组负责用固化剂暂时稳定住还在形成中的裂缝,防止进一步坍塌!注意那些细小的裂痕——往往就是它们最容易出事!”
“小托马斯,带人去清理那些能量结晶!用绝缘钳,戴上防护镜,那玩意儿亮归亮,可烫得很!”
“剩下的跟我来,咱们先把中央区域清出来!”
话音刚落,他猛然转身,面向赛场边缘的一片空地,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喝。
那声音并非寻常的呼喊,而是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那是只有与异兽建立了深厚羁绊的驯兽师才能出的、沟通的呼唤。
下一瞬,地面骤然震动!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吼叫和四溅的泥土碎石,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卡车的庞然大物从地底猛然钻出!那是一头石牙野猪——獠牙狰狞如巨剑,披着厚重岩石般铠甲的脊背如同移动的小山丘,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温顺而忠诚的光芒。
“石梆梆!”拉格夫咧嘴一笑,亲昵地拍了拍它粗糙的、布满岩石颗粒的鼻子,“好伙计,看你的了!”
那巨兽“哼哧”一声,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似乎在回应。
“把那些翻起来的、松软的地基给我压实喽!”拉格夫指着那片狼藉的赛场,大声命令道,“还有那些被能量烧灼过的半干不烂的泥,掏起来,弄散它!就像咱们平时干的那些活一样!”
“哼哧!”石牙野猪出沉闷而欢快的回应,似乎很享受这个任务。
它低下头,那对巨大的、足以贯穿铁板的獠牙猛然插入地面,如同最强大的自然耕犁,开始吭哧吭哧地翻搅那些受损最严重的区域。它所过之处,破碎的地面被疏松,坚硬的土块被碾碎,松软的坑洼被夯实——那些被能量灼烧后变得坚硬如铁的泥土,在它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更加神奇的是,它每走一步,脚下便有一股淡淡的光芒闪烁——那是它体内土属性能量的自然流转,能够加地面的恢复与重构。
“干得好!石梆梆!”拉格夫大笑着称赞,“晚上给你加餐!三倍的肉骨茶!”
那巨兽闻言,干得更起劲了,尾巴都高高翘起,甩来甩去。
拉格夫自己也没闲着。他走到一旁,弯腰拎起一柄比门板还要巨大的特制工程石锤——那锤头足有磨盘大小,纯精钢打造,寻常三五个壮汉都未必抬得动。可他单手一提,便轻轻松松地扛在了肩上。
他身上淡淡的能量微光闪烁,那是体内能量的自然流转。他抡起巨锤,狠狠砸向一片被能量冲击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金属构件——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那扭曲的金属构件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碎片。
“嘿!”拉格夫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又转向下一处目标。
工友们也各司其职,操作着动力镐、能量牵引器、碎石夯机等各式器械,配合着拉格夫和石牙野猪的工作。场面一时间变得热火朝天,充满了力量的碰撞声、工具的轰鸣声和工人的号子声,甚至带有一丝奇异的诙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