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擂台上回荡,仿佛在击打一个坚韧的人形沙袋。班特兹的肌肉在重击下剧烈震动,嘴角很快破裂,渗出一缕鲜血。古铜色的皮肤上,迅浮现出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瘀伤,淤伤中央甚至隐隐出现紫红色的裂纹。
“这对手力量不小啊,”戴丽眉头一皱,“竟然能出手就把班特兹打伤……要知道,就算是现在的集训队里,能够一击就将班特兹打到破皮见血的人也不多。”
但令人惊讶的是,班特兹不惊反喜!
他的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仿佛一个饥饿的人看到了美食。他竟也完全不闪不避,同样没有召唤异兽伙伴,而是扎稳马步,就在原地硬生生承受着雨点般的重拳!
每一次重击都让他身体剧烈震动,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更吓人的是,班特兹并非只是被动挨打。几乎在承受每一拳的同时,他的重拳也以牙还牙地轰击在对手的甲胄和身体上。他的拳头势大力沉,砸在金属甲片上出“咣!咣!”的震耳巨响,砸在肉体上则是沉闷的“嘭嘭”声。
两人就这样在擂台中央,上演了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换血式对攻!
没有技巧,没有闪避,没有战术,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碰撞!你给我一拳,我还你一拳;你打在我身上,我打在你身上。拳拳到肉,招招见血!
台下,拉格夫看得龇牙咧嘴,表情扭曲得仿佛能感受到那份疼痛。他不由自主地捂住自己的腹部,仿佛那些拳头是打在他身上一样。
“噫——!”他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这两个疯子!真是彻头彻尾的野蛮人!看着都疼!那拳头砸在身上的声音,我的天……我都能听到骨头在惨叫!”
然而,随着这场角力般的互殴持续,奇异的转变开始生。
班特兹身上那些新添的瘀伤,不再扩散加深,反而以肉眼可见的度逐渐变淡、消退。破开的裂纹和嘴角也停止了渗血。他挥出的拳头却一拳重过一拳,气势越来越盛,呼吸反而愈沉稳有劲,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享受某种盛宴。
反观他的对手,虽然起初攻势凶猛,但此刻已显疲态。
他身上的金属甲胄在班特兹持续的重击下,开始出现明显的凹痕、裂纹。左肩的肩甲已经裂开一道大口子,摇摇欲坠;胸甲中央凹陷下去一块,几乎贴到了皮肤上。他的动作逐渐迟缓,格挡越来越吃力,裸露的皮肤上伤痕越来越多,青紫交加,血迹斑斑。喘息声粗重得如同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明显的痛苦。
最终,在一次毫无花巧的正面硬撼后,甲胄壮汉再也支撑不住。
两人的拳头同时击中对方的胸膛——“砰!”的一声闷响,甲胄壮汉踉跄着倒退几步,沉重地单膝跪倒在地。他甚至都无力撑地,只是依靠着几乎变形的臂甲强挺着,才没有完全倒下。他大口喘着粗气,胸甲凹陷,肩甲破损,双臂无力低垂,满头血汗交织,整个人摇摇欲坠,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而班特兹,虽然身上也有不少伤痕,但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站得笔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对手。他身上的瘀伤和裂伤竟然大部分都已经消退。他弯起手臂,再次鼓了鼓肌肉,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胜者,班特兹!”裁判上前查看了一下甲胄壮汉的状态,确认他已无力再战后,高声宣布。
台下,拉格夫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指着擂台,声音都变了调:“哎?这小子怎么回事?越挨打越精神?”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你们看到没?他身上的伤都快没了!之前那青一块紫一块的,现在都快看不出来了!之前跟我打的时候,可没见他有这赖皮本事啊!”
戴丽不知何时又掏出了她那本随身携带的战术笔记,快翻到某一页,冷静地分析道:“根据有限的观测数据记录和基本可靠的消息渠道,这极有可能是班特兹他独有的异能力——‘伤痛泉源’——在生效。”
她顿了顿,确认拉格夫和兰德斯都在听,才继续道:“这个能力的效果非常特殊。它能让他将自身承受伤害的一部分进行逆转,转化为临时增强自身力量和防御的养分;同时将另一部分伤害转化为高效治愈自身伤势的生命力。本质上,他是在战斗之中‘汲取’对手施加于他的痛苦和伤害,来强化和修复自己。”
拉格夫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不是吧?!连我都不知道这小子藏着这么逆天的能力?”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得意洋洋的班特兹,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那岂不是说,只要不能一下子放倒他,跟他打持久战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你打得越狠,他的伤势就恢复得越快,力量就越强?这还怎么玩?这能力也太赖皮了吧!”
兰德斯抱着手臂,目光仍停留在擂台上微微喘息却面露得意笑容的班特兹身上,接口分析道:“理论上是如此,但这个能力必然存在极限……先,维持战斗的体力就是一大限制……”
他的声音沉稳而冷静,仿佛在进行一场战术分析:“而且,让这个能力可持续性地生效下去的前提是,对手的瞬时爆输出不能远他身体的承受阈值。如果遭遇绝对的力量碾压,比如能一击就让他彻底昏迷或丧失行动能力,这个能力就来不及生效。毕竟,转化伤害需要时间,如果伤害来得太快、太重,身体根本撑不到转化完成。”
他瞥了一眼拉格夫,继续道:“其次,就像你上次无意中做到的那样。利用冲击力足够强的招式,不追求造成多少伤害,而是巧妙地将他直接打飞出边界,也是一种在擂台之类的特定情况下更具针对性的策略。毕竟擂台有边界限制,一旦出界就输了,不管他有多少伤害可以转化,与胜败都无济于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所以客观来说,你上次那场赢得很聪明,精准地规避了他的优势。当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拉格夫,“我个人强烈怀疑,你当时纯粹是凭战斗本能胡来的,压根没经过这么复杂的战术思考。”
拉格夫听得直撇嘴,脸上表情复杂,既有点小得意又被兰德斯后半句话噎得无法反驳。他哼哼了两声,把注意力重新投回擂台,嘴里嘟囔着:“下次……下次一定让他好看……不就是出界吗?我还能再做到一次!”
戴丽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擂台上,班特兹朝台下挥了挥手,做了个健美的姿势,才慢悠悠地走下擂台。经过拉格夫他们所在的方向时,他还特意停下来,朝拉格夫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没有?这才是老子真正的实力!”
拉格夫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不看他。
——————————
短暂的场间休息和热场活动后,第三场比赛即将开始。
当选手登台通道中出现那个身影时,拉格夫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接下来登场的,正是兰德斯昨日在诡异巷子中偶遇的那个最为极端的“非人之人”——基鲁·菲利。
与昨日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状态不同,此刻站在擂台上的他,虽然依旧穿着那身污渍斑斑、破损不堪的灰色训练服,看起来邋遢不堪,但还算维持着一种表面的、脆弱的平静。
只是,他的面部肌肉和嘴角会不受控制地间歇性抽搐,走路的姿势也显得有些僵硬和不协调,带着一种神经质般的敏感。他的眼神时而空洞,时而锐利,仿佛在忍受着什么内在的冲突,随时可能爆。但至少……看起来勉强算是个“人”。
这家伙……今天看起来正常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觉得更可怕了……
昨天那个样子虽然吓人,但至少直接看得出来是疯的……
今天这副还算“正常”的样子,反而让人猜不透他下一秒会做什么……
兰德斯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基鲁·菲利的对手,是一位衣着极其华丽的年轻贵公子。
那位贵公子身穿丝绒外套,上面绣着繁复的金线纹章,在灯光下闪闪光。手中握着一柄装饰过于精美的细长花剑,剑柄上镶嵌着红宝石,剑身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他一登上擂台,就用一方白手帕夸张地掩住口鼻,上下打量着基鲁·菲利,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