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丽也不禁莞尔,轻轻摇头:“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巴顿平时那么沉默寡言的一个人,没想到战斗风格这么……这么……”
“这么丧心病狂?”拉格夫替她接上。
“这么别出心裁。”戴丽修正道,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这种将机械工程学与战斗完美结合的思路,确实很独特。那个铁箱恐怕不仅仅是一个武器库那么简单,应该还集成了能量增幅、防御强化等多种功能。难怪有资格参与学院交流并成为种子选手,这种跨界融合的创新能力,正是目前学院最看重的。”
兰德斯若有所思地点头:“没错,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刚才启动那些武器时的操控精度,几乎达到了肌肉记忆的级别。那些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和多余,说明他已经把那个铁箱完全融入了自己的战斗体系,真正做到了人箱合一。这种程度的磨合,没有成千上万次的反复练习是绝对达不到的。”
就在三人讨论间,a赛区的比赛结束,巴顿在如潮的掌声中向四周观众微微鞠躬致意,然后背着那个依然神秘的铁箱缓步走下擂台。卡斯特·李捡起自己的双枪,苦笑着摇了摇头,倒也洒脱地跟着下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巴顿喊了一句:“下次见面,我一定要请你喝一杯!交个朋友!”
紧接着,广播声再次响起:“接下来,让我们将目光转向b赛区!即将登场的,是同样备受瞩目的种子选手,有着‘火花舞者’之称的依妮芙!她的对手,是来自神秘的‘八断流’刀术流派的高手,格拉斯鸠!”
b赛区的擂台上,一道灵动的身影轻盈地跃上。依妮芙今日穿着一身简洁的深红色战斗服,勾勒出她修长匀称的身形。她的长高高束起,露出一张清秀而自信的面庞。上台后,她向观众席微微挥手致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选手观战区,在戴丽身上停留了一瞬,两人隔空点了点头。
在之前的联合集训中,依妮芙曾多次与戴丽交手。两人对战记录虽然都是戴丽获胜,但每一场都打得难解难分,胜负往往只在毫厘之间。戴丽心里清楚,她们的真实实力其实在伯仲之间,自己不过是凭借着积累的实战经验和一点精神力和直觉上的优势侥幸取胜而已。一来二去,两人倒是颇有些惺惺相惜,成为了亦敌亦友的良性竞争对手。
此刻看到依妮芙登台,戴丽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眼中闪烁着专注的光芒。
而依妮芙的对手——格拉斯鸠的登场方式,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几乎是一路炫着上台的。双手各持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刀身细长而微弯,刀刃上流转着冷冽的寒光。背后更是左右两侧各有三条与精密外骨骼背心连接的灵活机械臂,每只机械臂的末端也牢牢握着一把长刀,刀刃的朝向各不相同,形成全方位的攻击和防御姿态。甚至他的特制战靴鞋尖处,也能在他刻意操控下弹射出两柄短刃,在阳光下闪着危险的锋芒。
整个人站在那里,宛如一个冰冷的刀锋丛林,从头到脚都是武器。
一上台,格拉斯鸠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展示自己的“刀艺”。他双手舞动,背后六臂齐挥,八把刀刃被他舞得密不透风,银光缭绕,炫目的刀花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又一道凌厉的轨迹。刀刃破空的“嗖嗖”声密集如雨,令人眼花缭乱,不由得担心他会不会砍到自己。这套“刀舞”持续了将近数分钟,仿佛在进行一场个人专场刀术表演,他本人也沉浸其中,表情陶醉,动作越来越显得夸张,漫天都是银白刀光。
这一番表演倒也成功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不少观众出惊叹和喝彩。
“哇!八把刀!这也太帅了吧!”
“这怎么打?根本近不了身啊!”
“不愧是‘八断流’的高手,果然名不虚传!”
然而在选手观战区里,拉格夫看得直咧嘴,一边嚼着肉丸一边念叨:“要是把鞋底的短刃也算上,那不是该叫‘十断流’?但也太花里胡哨了,刀花倒是挺好看,稀里哗啦的挺能唬人。就是估计实战起来不太中用,你看他那些动作,幅度太大,全是花架子,破绽太大了。真正的高手,谁会把刀舞成这样?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要进攻这里那里’吗?”
戴丽却微微摇头,持不同意见:“未必。你仔细看他的步伐和身体重心,虽然那些刀花看起来很夸张,但他的脚下一直很稳,重心始终压得很低,打击范围其实还算集中。而且你注意到没有?他那些机械臂的运动轨迹,其实是按照某种特定规律在循环的,不是随意乱舞。这么多把刀同时舞动,形成的视觉干扰和防御屏障确实不容小觑。至少用来掩人耳目、拖延时间或者逼迫对手谨慎行动的功能,还是足够的。”
兰德斯忍不住笑着吐槽:“戴丽,你这冷静分析后得出的结论,听起来到底是在夸他策略有效,还是在损他华而不实呢?”
戴丽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可能……两者都有吧。”
擂台上,格拉斯鸠终于耍完那套漫长的刀花,以一个极其华丽的双刀交叉、背后六刀齐指天空的姿势定格。他似乎对自己的亮相十分满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随即,他低喝一声,八刀齐动,整个人如同一个旋转的人形刀轮般,向着依妮芙迅猛冲来,气势汹汹,刀锋所指,空气仿佛都被切割开来!
依妮芙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对手这气势磅礴的一击,表情却出奇的平静。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评估着什么。然后,她的眼神微微一凝,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被迫观看了这么长时间的单人“表演”,她显然略微有些厌烦了。面对来袭,她决定不再留手。
只见她双手优雅地向前一摊:
左手掌心“熊”地一声,猛地喷涌出一道灼热耀眼的赤红火舌,那火焰的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变形;右掌指尖则跳跃起噼啪作响、锐利无比的湛蓝电光,电光在她纤细的指尖缠绕、跳跃,出刺耳的爆鸣声。
紧接着,她双掌猛地向中间一合,拍在一起!
火与电,两种狂暴至极的能量并未如常理所想的那样互相击灭、爆开,而是在她精妙绝伦的操控下,不可思议地开始交织、旋转、融合!那过程既危险又美丽,如同在手中孕育着一颗微型的星辰。短短一瞬,一颗拳头大小、内部不断翻滚躁动、散着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白炽电浆球,就这样凭空凝聚而成,悬浮在她双掌之间!
电浆球的表面不时有火舌窜出,又有电弧跳跃,内部的能量仿佛随时都会失控爆,却又被她的精神力牢牢压制、塑形、稳定。
整个b赛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被这颗小小的电浆球所吸引,那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即使隔着能量屏障,也让不少观众感到头皮麻,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格拉斯鸠冲锋的动作也不由得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此刻他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冲,心中祈祷自己的密集刀阵能够挡住那看起来就极其危险的东西。
然而,依妮芙根本没有给他接近的机会。
她纤指灵动如舞,在虚空中轻轻向前连续点动。那颗危险的电浆球如同拥有生命般疾射而出,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灼热的残影。更惊人的是,在飞行的过程中,它骤然分裂——不是简单的爆炸,而是如同花朵绽放般,分化成十道更细的电浆流!
电浆流在空中划出十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灵活地绕过格拉斯鸠疯狂舞动的刀锋,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命中目标——
每一把刀的刀身正中!
以及鞋底刀刃的根部!
“嗞啦——砰!咔嚓!轰!”
一连串刺耳的声响几乎同时爆开!
有的刀刃瞬间被高温熔断,断裂的刀尖部分红热地飞溅出去,在空中翻转着,“夺夺”几声插进远处的擂台地面,刀身还在微微颤动;有的被高压电流直接击飞,旋转着脱离刀柄,斜斜地插在擂台的边缘;那些精密的机械臂连接处被冲击得冒出浓烈的黑烟,电火花“噼啪”作响,机械臂无力地垂下,如同折断的翅膀;而鞋尖的刀刃更是连同大半块鞋底一起不翼而飞,露出里面略显滑稽的、还在无意识地动了动的脚趾头。
格拉斯鸠的身躯倒是没受什么伤,但由于手中兵器近距离熔爆带来不小冲击力,也使他连续翻了几个跟头,狼狈不堪地滚出去好几米远。
最后,他呆呆地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双掌中光秃秃的刀柄,再愣愣地抬起一只脚,瞅了瞅连同刀刃一起被打飞的鞋尖,和露在外面、无辜地动了动的脚趾头。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整个b赛区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比a赛区更加热烈的惊呼声、掌声、口哨声响彻云霄!
“我的天啊!!!那是什么招数?!”
“火和电融合在一起?!这怎么可能?!”
“太帅了!太强了!依妮芙!依妮芙!”
格拉斯鸠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他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来,把手中的刀柄往地上一扔,又弯下腰,把脚上那只残破的靴子也脱了下来,高高举起,吞吞吐吐地说:“算了……我认输……彻底认输。小姐,你这招太狠了,我服了。这双靴子就当是赔礼了,您留着做个纪念?”
他这番自嘲的话,又引得观众席上一阵善意的哄笑。
选手观战区里,拉格夫立刻得意地转向戴丽,摊了摊手,眉毛高高扬起:“瞧,我说什么来着?中看不中用吧!花里胡哨地舞了半天,结果人家一招就给解决了,连根毛都没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