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混沌能预反馈结界,理论上可以在能量攻击到达之前就构建出针对性的防御结界,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全方位防御反击!”
他停下脚步,指着屏幕上的那个波形:
“但现在,它出现了。在一个根本没有安装相关系统的原型机上!没有预装硬件,没有编写代码,没有任何技术准备——就这么凭空出现了!这完全违背了所有的能量学和信息学原理!违背了所有我们以为理所当然的规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不可能的!这是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冷静,”帕凡院长平静地说,“我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正因为不可能,才更需要冷静地分析。”
路西梅捷教授深吸了几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但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达德斯副院长沉吟着开口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画着复杂的能量纹路——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那些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我在落星帝脉游学时,”他缓缓说道,“曾听说过一些关于‘源脉共鸣’的传说。”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他。
“落星帝脉现今依然保存着许多上古到近古时期的完整文献。其中有数份文献都记载了类似的案例:某些人在进行某种仪式或类似的实验操作时,与一件古老的法器或是奇物产生了某种‘共鸣’。使得原本只是作为装饰品、没有任何能量反应的物体在共鸣的瞬间,展现出了乎想象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着同事们:
“文献中用了一个词——‘源脉共鸣’。据说当某些特殊个体的源脉特性与特定技术装置产生共鸣时,可能会引乎想象的现象。那种共鸣不是简单的能量传递,而是更深层次的……本质共振。就像音叉被敲击时,有可能会让远处的另一个拥有相同共振频率的音叉也振动起来一样。”
他看着屏幕上的波形:
“也许兰德斯就是那个特殊个体。也许他的源脉特性,与那个原型机产生了某种共鸣。”
“那个原型机的材料是否有特殊之处?”格蕾雅副所长突然问道,“我记得那些材料本身应该没有任何能量活性才对,也无法被激。”
“但也许不是材料的问题。”达德斯副院长说,“也许是结构的问题。那个原型机的设计图纸有一部分也是从遗迹中复原的。也许那些图纸不仅仅是设计图,更是形成了某种……法阵?引导符文?”
“这个解释太玄学了。”路西梅捷教授摇头,“我们是学院研究所,不是神秘学研讨班。”
“但我们刚才看到的现象,本身就很玄学。”莫林教授平静地反驳,“一个不可能出现的技术特征凭空出现……既然非玄学的理论解释不了,为什么不能考虑玄学和神秘学的方向?”
“好了。”帕凡院长制止了即将开始的争论,“不要在这里争论学科边界的问题。不管是哪种理论的范畴,能解释现象的就是好理论。”
他沉思片刻,做出决定:
“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格蕾雅负责分析能量数据,特别是那三种异常能量波动的特征和稳定性。我需要知道它们是否可持续,是否可复现,是否有实用价值。”
格蕾雅副所长点头:“明白。”
“路西梅捷教授,你负责研究那些突然出现的技术特征。不用局限于现有的理论框架,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尝试找出它们的理论依据——哪怕是神秘学的也行。我们需要一个解释框架,哪怕只是暂时的。”
路西梅捷教授难得严肃地点头:“我会的。”
“莫林教授,你负责监测兰德的身体状况和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能脉波动状态。但要做得隐蔽,不要引起他的怀疑。如果真的是天赋觉醒,我们需要知道觉醒的过程和结果。同时,也要关注他的精神状态——今天的经历可能会对他产生影响。”
莫林教授正色点了点头:“我已经设计了一套隐蔽的监测方案。会以定期体检的名义进行,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弥多,你负责调查‘源脉共鸣’的相关文献。尝试联系你在落星帝脉的旧识,看看是否有足够类似的历史先例——这种能力不是凭空出现的,一定有某种根源。”
达德斯副院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接下来就安排行程。”
帕凡院长站起来,目光扫过所有人:
“所有研究结果直接向我汇报。此事列为学院最高机密,保密级别——天枢级。未经我本人授权,任何人不得对外泄露任何信息。明白了吗?”
“明白。”所有人齐声回答。
“很好。散会。”
教授们纷纷起身离开。
而在那栋看似普通的行政楼地下深处,在那个被层层遮蔽的大实验场里,那个圆球状的机体正静静地躺在原地。
工程部的人员还没有来得及将它转移。几层防护罩将它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隔绝了所有的探测手段。但即使隔着这么多层防护,依然有人能够感觉到——如果他们有足够敏锐的感知能力的话——那个机体内部正在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变化很轻微,轻微到连最高精度的监测设备都难以捕捉。但它的确在生。
机体表面的能量纹路偶尔会闪烁一下。那种闪烁非常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持续盯着观察都很难现。但当它闪烁的时候,纹路的颜色会从正常的暗蓝色变成某种奇异的颜色——有时是星蓝色,深邃得像夜空;有时是混沌色,迷蒙得像梦境;还有时会变为难以形容但绝非无色的某种色彩,就像一个难解的谜题。而后,这几种“颜色”交错闪现,然后又在转瞬间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从未生过一样。
而在机体的最深处,在那个兰德曾经“看见”过的能量核心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正在虚无之中缓慢地成形。
它没有实体,没有形状,甚至没有确切的存在感。它更像是一个“可能性”——一个等待被实现的可能,一个等待被打开的锁,一个等待被唤醒的意识。
它在等待。
等待那个曾经看过它一眼的人再次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