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都是乡里乡亲的,客气啥。”
老赵点上烟,抽了一口,
“对了,你家那二亩地,我昨天去看了,墒情不错,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种玉米。你要是后天走,赶不上种,我到时候帮你种上,你就放心回你的。”
父亲顿了一下,说“不用麻烦你,我不走,只是我儿子……”
“啥麻烦不麻烦的!”老赵一摆手,
“咱俩谁跟谁,小时候你还帮我割过草呢。”
父亲没再推辞,点了点头“行,到时候算你工钱。”
“滚蛋!”老赵笑骂了一句,“再提工钱我就不管了。”
两人蹲在墙根抽烟,聊地里的事,聊村里谁家的牛下崽了,聊村头的桥要修了。
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翻来覆去地说,也不觉得烦。
我和栓柱去清西墙根的草。
西墙根背阴,草长得旺,还有不少拉拉秧,缠得人腿痒。
栓柱一边薅草一边说“阳哥,你说省城那姑娘,到底是咋回事啊?十六楼外面站人,不会是撞客了吧。”
“现在不好说,得见了人才知道。”我手里没停,“多半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是啥大事。”
“那就好。”栓柱松了口气,“我就怕是什么凶的,伤着你。”
我笑了一下“你阳哥干这么多年了,心里有数。”
廊下,徐静和母亲坐在小马扎上择菜。
母亲手里择着豆角,嘴里不停念叨“回去以后别碰凉水,虽然中间三个月不要紧,但你也不能操劳,有啥重活你就都让阳子干。
饭要按时吃,别总对付,店里再忙也得顾着自己身子。”
徐静笑着应“知道了妈,我都记着。”
“还有啊,”母亲又说,“阳子那孩子毛躁,你多盯着点,别让他闯祸,他要不听你的,你就给我打电话。”
“嗯,我知道。”徐静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盆里,“我一定替你多盯着阳子的。”
太阳慢慢升起来,院子里暖烘烘的。
院里老树的影子挪到墙根,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爷爷坐在藤椅上,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听动静。
玄阳子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就陪着晒太阳。
快中午的时候,刘二媳妇又来了,这次拎着半篮子鸡蛋,进门就喊“嫂子,我家鸡刚下的蛋,给小静补补身子。”
母亲连忙迎上去“你这是干啥,昨天刚送了蘑菇,今天又拿鸡蛋。”
“给小静的,又不是给你的。”
刘二媳妇笑着把鸡蛋放在窗台上,看了一眼廊下的徐静,
“这姑娘看着就秀气,怀了孕可得好好补。阳子有福气,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徐静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喊了声“二婶”。
刘二媳妇拉着她的手聊了半天,问她怀孕反应大不大,爱吃酸的还是辣的,絮絮叨叨的,都是村里女人的热心话。
徐静也耐心应着,一点都不嫌烦。
中午饭是豆角焖面,就着蒜茄子和咸菜,一大锅焖面吃得精光。
栓柱连吃了两大碗,摸着肚子说“婶儿你这手艺,我天天来吃都吃不腻。”
母亲笑着说“爱吃就常来,反正家里天天做饭。”
下午没什么重活,我把房顶边缘的瓦又挨个按了一遍,确认都严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