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树峰一屁股坐椅上,慢悠悠推了推眼镜“来,你们现在开始,编。
我听着,一个字都别漏。”
仨人对视一眼,反而彻底松弛了。
刚被吓成鹌鹑,现在反倒麻木了——都这样了,装啥怂?
“老师,不是我们想逃,是那饭店的饭……真Tm好吃,饿着肚子真熬不住。”
“对啊,号是昨天凌晨三点蹲着抢的,只剩周六这最后一桌!咱能不拼吗?”
“您直接说吧,要写多少字检讨?请家长啥时候来?我好让老爸提前练练怎么骂人。”
那语气,那表情,彻底躺平,一副“你罚吧,我认了,反正我嘴还开着”的德行。
葛树峰差点笑出声。
这理由,把他都整不会了——他不也是昨晚蹲点抢号?还是同一桌、同一时间段!现在想想,他跟这仨,居然同病相怜?
可规矩不能破。
检讨,每人五千字。
请家长,一个不能少。
当晚放学,别的孩子蹦着跳着往外跑,左一飞、张继、戴小宝三家人,却顶着暮色,神色凝重地走进校门。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踩在空荡荡的走廊上。
谁都知道——能叫家长的,肯定不是啥小过失。
这回,怕是要天塌了。
来到葛树峰的办公室,三个孩子乖乖站着,家长一进门,脸都白了。
“老师,孩子犯啥大错了?没受伤吧?”
“是不是打架了?您尽管说,我回去就抽他!”
“真做错事了,别护着,该打打,该骂骂,我决不拦着!”
左一飞爸这话一出口,左一飞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今晚怕是得在床上躺三天,左右开弓那种。
葛树峰赶紧摆手“别急别急,事儿不大,就是几个孩子中午溜出去,去高峰食味吃了顿饭。”
“啊?”三个家长异口同声,紧张的神色唰地散了,跟吹了口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就这事儿?”戴宝一拍大腿,“我还以为闯祸了呢!那家店啊,我连会员卡都办了,隔三差五就想啃一口!孩子能去,说明有口福!”
左一飞爸一摆手“嗨,那地方谁不知道?我天天看朋友圈刷屏,闻着味儿都馋得慌。
孩子能吃上,说明有本事!”
张继爸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乖乖,你小子比你爸强啊!老子排队排了仨月都没抢到号,你倒好,直接翻墙去了?好样的!快说说,红烧肉是不是入口即化?酱牛肉是不是能咬出眼泪来?”
葛树峰……行,我闭嘴。
他本来想训两句安全问题、纪律问题、学校规矩,可一听这三句话,舌头都打结了——人家说得没错啊,又没偷又没抢,就是馋了去吃口饭,还能咋办?
最后他只叹口气“下次别翻墙了,周末带卡去,走正门。”
戴宝立刻点头“对对对,我这卡明天就给你小子用,省得爬墙累着!”
张继爸笑得眼睛都没了“儿子,今天吃的啥?快给爸描述一遍,让我晚上梦里能闻着味儿!”
张继憋了好久的劲儿,这下全倒出来了“酱牛肉一咬冒油,蒜泥白肉肥而不腻,还有那个糖醋排骨,甜得像初恋……”
他越说越带劲,连服务员怎么上菜都讲得清清楚楚。
唯独左一飞他爸还绷着脸“你咋想起逃课去吃?不就一家网红店,至于么?”
左一飞翻了个白眼“爸,你连那家店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我竞赛拿了第一,想请同学庆功,抢到的号就在今天,不走还能等明年?”
“嗯……下次让爸带你,咱光明正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