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接住了第一拳。没接住第二拳。
第三拳,洄的护体光纹崩碎,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碎了七块陨石。
洄跪在空域里,浑身抖。
它不是被一个神秘境值守员打败的。它是被一个刚刚突破的武神打败的——而那个武神,突破的契机,是它亲手给的。
你……到底是谁?洄问。
林拾光。她说,尘埃观测站值守员。
洄看着那份档案上的无战功三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谬:
你们帝国……把武神,藏在观测站里看星星?
我不是武神。林拾光说,我今天,才学会打架。
洄死了。
死前它想不通一件事:帝国到底还有多少个这样的观测站?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值守员?
三名尖兵,两死一逃。逃走的那个,是林拾光故意放走的——帝国需要一个活口,回去传话。
铁菱脱身赶到的时候,战场已经打扫完了。
她看着跪在空域里的洄的尸体,又看看浑身是血的林拾光,沉默了半晌,说了一句:
丫头,你藏得够深。
前辈,我没藏。林拾光说,我就是今天,才学会打架的。
铁菱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行。那你学会的这天,就打死了一个神族精锐。你师傅要是知道,得笑醒。
我没有师傅。林拾光说,我就是……那根线,突然断了。
程无咎赶到,翻开账本,提笔添了一笔:
神族窃密队,潜入帝国观测站,盗取裂隙处置全档,未遂。队长洄,当场格杀;尖兵二死一逃。机密未失。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备注:
值守员林拾光,档案记载神秘境。与实战表现严重不符。待重新评估。
合上账本,程无咎看着林拾光,问了一句:
林统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拦下的那份机密,值多少条命?
不知道。林拾光说,我只知道,它不能丢。
它要是丢了,壁垒派就会知道,帝国其实也没准备好。程无咎说,战争会提前。矿星上那些人,会死在你今天打架的这片空域里。
林拾光没说话。
所以你拦对了。程无咎说,帝国记账,从不烂账。今天这笔账,帝国记下了。
那天夜里,林拾光坐在观测站外,看着自己的手。
她想不明白。那根卡了几十年的线,怎么突然就断了?
她不知道,亿分之一,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那一瞬间,她的血脉深处,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很安定的感觉——像是被谁,远远地看了一眼。
矿星上,萤跑来找她,看见她身上的血,没哭,只是站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地问:
林统领,你打赢了?
打赢了。林拾光说。
那它们还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