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何显有特别交待,所以付支书驾船的动作很轻,油门也开到最小,尽量不出响动。
当然,一切跟往常一样自然,不然就装得不像了。
就比如说,在湖上我们还是遇到零零散散的渔船。但凡这种时候,付支书都要远远打个招呼,问问乡亲有没有搞到大鱼,并叮嘱他们要注意安全。
百花湖虽然是云阳的水缸,是饮用水保护区,但具体实情哪里都一样就算保护的等级再高,也不能断绝了当地农民的生路。
所以说,对于夜间偷渔的现象,当地政府是睁一眼闭一眼。
捕鱼造不成多大的污染,而且适度的捕捞对水体生态平衡还有好处。给渔民们“网开一面”不仅能增加百姓的收入,干部自己有需求时,也有诸多的便利。
人世间到处都是人情世故,任何一个地方都杜绝不了这种现象。
行船期间,鸡哥告诉我,通过联络得知,那1o名特警队员已经先期安排登岛,隐蔽在密林中。
老树岛虽然是百花湖中比较大的岛屿之一,但这个“大”也是相对的。从地图上看,此岛的总面积不过一平方公里,所以,我们行事得小心翼翼。
万一撞个正着,多尴尬啊。
其实不劳付支书费心,先期上岛的同志已经传来消息,说东南角有一个湾子,不在魅社人员的视线范围之内,建议我们把那里当成登岛的选。
对此,付支书没有意见,我更没有。
夜里的百花湖湖面很静,风卷着浪轻轻拍在船舷上,哗哗的声儿,让人感觉很惬意、很放松。
何显打了几个呵欠,他说,风景如此美妙、真是适宜睡觉。
说完,这哥们就真的靠着船篷,眯上了眼睛。
我不由得感慨,我们乡下人还是跟市局的同志有差距,心态没法比。何科长这是世面见多了,每逢大事有静气。
不慌不乱。
付支书开着船没说话,只闷头盯着前方黑黢黢的岛影,快要到了才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岛的北边原来有栋旧屋,那帮人来了之后,天天夜里都亮着灯,我估摸着他们多半就待在那儿。”
付支书还说,之所以笃定那帮人会在北边,因为那里向阳当风,一到汛期就被水流冲刷,形成了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沙滩,是最适合搞音乐节的地方。
我点点头,把他说的位置记在心里。
我再一次摸了摸别在腋下的手枪,金属的枪身凉得硌人。众生平等在手,我心头那点飘忽的紧张又压了下去。
手里有枪,心中不慌。
不到十分钟,船就到了东南角的湖湾,付支书把船直接靠在一棵大树下。他冲我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嘴皮子一动没出声,只比划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意思是完事ca11他。
我冲付支书点了点头,鸡哥猫着腰一跃就跳到了手臂粗的树枝上,然后他一把接过支书丢过来绳子,将船的位置固定住。
“走了。”我摇了摇已经轻度入睡的何显,提醒他已经到目的地。
“啊?这就到了?”被我摇醒后,何显搓了搓眼睛,他说眼睛一闭就到了,付扯哥开的是飞船啊。
开过玩笑后,何显起身来到船头,他足底力一跃朝大树跳过去。
或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何显这一跃居然力道不够,差点就掉进湖里,幸亏他反应及时,右手迅抓住了一根树枝才将将避险。
鸡哥伸手一拽,将何显提上树枝,然后再侧身让路,让何显先下树着陆。
有了何显的前车之鉴,我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过随后我才现,这一米都不到的距离,根本轻而易举。
多亏了夜猫这两天的捶打。
要是夜猫没有进部那得多好啊,我一定天天跟着他锻炼。其余不说,身体倍棒,也不至于天天扶着老腰叫苦。
也不至于,有的时候为了躲灾,拖地能拖一晚。
落地之后,我回头冲付支书挥了挥手,他立马调转船头,悄无声息地往回划,没一会儿就融进湖面里。
接应我们的人也到了,是两名二十七八岁的特警,其中一名还是南东州局支队的,这让我特别感动。
我感动的是组织的力量,为了搞好这一次案子,行动队居然调集了全省的精英。
在两名特警的带领下,我们踩着齐脚踝深的杂草,摸索着来到一个既隐蔽又视线开阔的制高点,盯着黑沉沉的大树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