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也上前一步:“主公,臣也有一计,或许可解延城之围。”
“哦?说来听听。”
“贵霜军远道而来,粮草不继。他们之所以能一路东进,全靠沿途劫掠。若我军坚壁清野,将城外所有粮草、牲畜全部收入城中,让他们无处劫掠,他们便不攻自破。”程昱道。
曹操点了点头:“此计可行。传令下去,将城外所有村庄的百姓迁入城中,粮草、牲畜一并带走。若有不从者,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后,龟兹百姓纷纷被迁入城中。一时间,延城人满为患,但粮草充足,足够支撑数月。
五日后,贵霜大军抵达延城城下。
婆薮提婆望着城墙上严阵以待的曹军,冷笑一声:“曹孟德,你以为躲在城里,我就奈何不了你吗?传令下去,攻城!”
刹那间,战鼓声震天动地,贵霜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一场惨烈的攻城战,就此拉开序幕。
延城城头,战旗猎猎。
曹操身披铁甲,手按倚天剑,立于城楼之上,望着远处渐渐逼近的黑色浪潮。贵霜大军如乌云压境,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三万精骑,加上沿途裹挟的疏勒降兵、征的民夫,浩浩荡荡,不下五万人马。
“来了。”曹操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司马懿站在他身侧,目光凝重:“主公,城中粮草可支三月,箭矢二十万支,滚木擂石充足。但敌众我寡,若长期围困,恐生变故。”
“变故?”曹操冷笑一声,“能有什么变故?无非是战死城头,或突围而去。我曹孟德纵横天下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贵霜蛮夷,也想取我性命?”
他转身,目光扫过城头列阵的将士,朗声道:“诸位!城下便是贵霜蛮夷,他们在疏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今日若让他们攻破延城,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你们的父母妻儿,皆要遭其毒手!告诉我,你们愿不愿?”
“不愿!不愿!不愿!”城头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曹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便随我死守延城,杀他个片甲不留!”
第一日:投石如雨
贵霜军在距城三里处扎下营寨。婆薮提婆并未急于攻城,而是先命人砍伐树木,打造攻城器械。一日之内,数十架投石车、云梯、冲车便已成形。
次日清晨,战鼓声震天动地。
婆薮提婆骑在白马之上,手中弯刀指向延城:“传令,投石车,齐射!”
数十架投石车同时动,巨大的石块呼啸着飞向城墙。有的砸在城墙上,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城砖簌簌落下;有的越过城墙,落入城中,砸塌了房屋,激起一片烟尘。
曹操站在城楼上,纹丝不动。一块巨石擦着他的头顶飞过,砸在身后的城楼上,将半座城楼砸塌。烟尘弥漫中,曹操的身影若隐若现,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主公!”李典冲上前来,用盾牌护住曹操,“此处危险,请主公暂避!”
曹操推开他的盾牌,沉声道:“我若退了,军心便散了。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待敌军进入射程,便给我狠狠地射!”
贵霜军的投石车轰击了半个时辰后,婆薮提婆终于下令步兵攻城。数千名贵霜步兵扛着云梯,呐喊着冲向城墙。他们身后,弓箭手列阵,向城头倾泻箭雨。
“放箭!”曹操一声令下。
城头上,数千名弓箭手同时放箭。密集的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城下,贵霜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但贵霜军悍不畏死,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墙,贵霜士兵如蚂蚁般攀爬而上。城头的曹军将士用滚木擂石向下猛砸,将攀爬的士兵砸得脑浆迸裂,惨叫着坠落下去。
一名贵霜士兵率先爬上城头,挥舞着弯刀杀向曹军。曹真挺枪迎战,两人在城头厮杀在一起。那贵霜士兵力大无穷,一刀将曹真的长枪劈断。曹真临危不乱,侧身躲过致命一刀,反手拔出腰间短剑,刺入那贵霜士兵的肋下。鲜血喷涌,贵霜士兵倒地身亡。
“好!”城头传来一阵喝彩。
但贵霜军如潮水般涌来,城头的厮杀越来越惨烈。夏侯霸手持一柄大刀,在城头左劈右砍,连斩七八名贵霜士兵,浑身浴血,如同杀神降世。杨秋则带着一队弓弩手,专射攀爬云梯的敌军,箭无虚,每一箭都有一名贵霜士兵惨叫着坠落。
激战从清晨持续到黄昏,贵霜军终于退去。城头上,曹军将士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清点战损,第一日便阵亡了六百余人,伤者不计其数。
曹操站在城头,望着城下堆积如山的贵霜军尸体,面无表情。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围城第五日,延城已到了极限。
箭矢消耗大半,滚木擂石也用得差不多了。城中粮草虽然充足,但水源却被贵霜军切断。原来,婆薮提婆派人截断了流入城中的铜厂河,又在城外的水源中投了毒。城中百姓和将士只能靠井水度日,但井水有限,渐渐不够用了。
更糟糕的是,贵霜军开始使用火攻。他们将浸了油的布条绑在箭矢上,点燃后射入城中。城中房屋多为木制,遇火即燃。一时间,延城多处起火,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曹操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中的火光,脸色阴沉。司马懿匆匆赶来:“主公,城中火势太大,救火的水不够用了!”
曹操沉默片刻,问道:“城中还有多少能战之兵?”
“加上伤兵,不足四千。”司马懿道,“贵霜军连日攻城,我军伤亡惨重。若再无援军,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