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抽了口凉气,脚趾蜷起来。
“你真能治我爸的病?”
“治不了我说那话干嘛。”
他手上力道没停,掌根沿着小腿肚往脚踝方向碾压。苏清雪的脚腕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皮肤冰凉,骨节硌手。
“不过需要一味药引子,明天进山找。”
苏清雪低头看他。
“进哪?”
“后山。”
“后山哪片?”
陈峰没接话,换了只脚继续按。苏清雪盯着他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追问。
炕桌那头,希月趴在作业本上写“兔”字,写一个歪一个。妞妞蹲在旁边给大黄挠肚皮,大黄翻着白眼四脚朝天,尾巴扫得地上灰尘直飞。
陈峰把苏清雪的脚擦干,塞进棉拖鞋里。
“早点睡。”
入夜。
堂屋灯灭了,西屋缝纫机也停了。
陈峰独自蹲在后院棚子里。
“撅把子”猎枪拆开,枪膛用碎布条来回捅了三遍,铜壳子弹一颗一颗码进弹带,码满。剥皮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二十下,刀刃能反光。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粗麻绳、钢丝套索、三根干燥的艾草束、一小包硫磺粉,逐样塞进背篓底部。药锄斜插在背篓侧面,锄尖朝下。
大黄不知什么时候蹭过来,趴在他脚边,喉咙里出低沉的呜咽,鼻头拱着他的小腿。
陈峰摸了摸狗头。
“明天跟我走一趟。”
大黄的耳朵竖起来,又耷拉下去。
凌晨四点,天还黑透着。
陈峰穿好猎装,把苏清雪连夜缝了碎羊毛的棉马甲套在里层。炕桌上压了张纸条——“进山打猎,晚上回来加餐。”
他没惊动任何人,带着大黄从后院翻墙出去。
雪壳子踩上去嘎吱响。气温低得鼻毛结霜,每呼出一口气都是白雾。
翻过第一道山梁时天边才泛出一线鱼肚白。
陈峰开启系统全视野扫描,过滤掉满屏密密麻麻的绿色光标——野鸡、野兔、狍子,全不要。视野中只剩兽道上的红色警戒线和远处若有若无的金色闪点。
大黄跟在身后,步子越来越慢。
进入老龙口禁区外围后,它的体毛整片炸开,前爪刨着雪不肯往前走,喉咙里挤出连续的低吼。
空气里有一股东西。
不是狼群的骚臊味,不是熊的腐肉味。是一种冰冷的、黏腻的、带着霉烂甜气的腥。
陈峰拍了拍大黄的脖子,掌心贴着它的皮毛传递体温。大黄抖了抖身子,咬着牙跟上来。
再翻一道山梁,雾就起来了。
浓得伸手不见五指那种雾。指南针的表针来回乱转,彻底失灵。陈峰收起指南针揣回兜里,切换到系统地图导航模式。
鬼见愁峡谷。
两侧崖壁合拢,头顶只漏一线天光。古木粗得两人合抱不住,树干上挂满灰绿色的地衣,一丝风都没有。脚下的腐殖土层踩上去绵软,每一步都往下陷半个脚掌。
大黄突然趴地不动了。
陈峰停步,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前方三十步,一棵倒伏的老椴木横在地上,根系半悬在崖壁边缘。
椴木树干上盘着东西。
粗细堪比成年男人的大腿。鳞片在雾气里泛着暗绿色的哑光,一节一节叠压着,尾梢垂在地面的落叶堆里,头端埋在树根的缝隙中。
巨蟒。冬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