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
说话的时候,目光跟每一个人都有对视。
六个妇女跟着她进了西屋。
缝纫机的哒哒声很快响了起来。
陈秀兰也在一旁耐心的指点。
“这里收针要紧一点”
“毛要往里压,别露在外头”。
偶尔传出妇女们压低嗓门的笑声。
紧张劲儿过去了。
干起活来,手就踏实了。
苏清雪坐在堂屋窗前。
面前摊着一本裁开的旧算术簿。
她用削得尖尖的铅笔,在纸上画了一张工时表。
姓名。日期。工种。数量。单价。
最下面还多画了一行——日结总计。
字迹清秀端正,行距均匀,连表格的线都拿尺子比着画的。
陈峰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目光落在那行“日结总计”上,多停了两秒。
这个女人。
不光字写得好看。
脑子也清楚。
院子里,阳光打在玻璃窗上折出碎金。
缝纫机的节拍稳定而密集。
偶尔传出胖子娘中气十足的大笑。
大黄趴在柴房檐下,竖着耳朵听动静,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热闹。
这个院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陈峰收回目光。
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十几张嘴。
加上后院的大黄。
再加上大姐和妞妞。
这个家每天消耗的肉食是个无底洞。
作坊一开,干体力活的妇女们中午也得管一顿带油水的饭。
不吃饱,手上没劲儿,活就干不细。
陈峰走到后院。
在柴房角落里打开空间看了一眼。
鹿肉还剩两条后腿,大概十来斤。
野鸡四只。
野兔两只。
按现在的消耗度,撑不过三天。
他关上空间。
拎起靠在墙角的“撅把子”。
拉开击锤。
检查了弹膛里的铜壳子弹。
枪机咔哒一声复位。
大黄的耳朵竖了起来。
它认识这个声音。
该进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