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撞上跨进门槛的陈峰。
瓜子壳卡在喉咙里。
他剧烈咳嗽起来,连滚带爬冲向二楼楼梯。
楼板震天响。
不到半分钟,孙长征大步流星冲下楼。
外套扣子都没系严实。
“哎哟老弟!你怎么亲自跑一趟!”
孙长征大老远伸出双手。
陈峰迎上去握住。
“作坊等米下锅。来提芒硝和盐。”
“走!去后院!”孙长征拉着陈峰往后走。
他转头冲售货员吼。
“去把老赵叫到仓库!把最好的一批货给我腾出来!”
后院阳光刺眼。
仓库大门敞开。
干爽的硝石气味扑面而来。
四个装卸工光着膀子喊着号子。
一袋袋贴着封条的芒硝和工业盐被稳稳码上牛车。
孙长征递给陈峰一根大前门。
划火柴点上。
“老弟,这批货走的是内部损耗,账面干干净净。”
陈峰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孙长征。
孙长征要的是政绩和未来的独家代销权。
他要的是源源不断的便宜原料。
利益捆绑,比任何交情都牢靠。
“孙老哥仗义。这情我记下了。”
陈峰弹了弹烟灰。
“等第一批熟皮子出来,先送来给老哥过目。”
孙长征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老弟,皮货厂那边打过招呼没?那帮人眼高于顶,可不好对付。”
“我媳妇带样品过去了。”
陈峰掐灭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我不放心,得过去盯着点。”
他翻身上了另一辆借来的自行车。
脚蹬子一踩,直奔皮货厂。
同一时间。
县皮货厂大门外。
红砖高墙。
铁栅栏门上方焊着一颗红星。
陈秀兰站在门外。
手脚无处安放。
她低头看着自己洗得白的粗布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