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接过来套在手上。
大小严丝合缝,雪白的兔绒衬得她的手腕越白皙。
她来回翻看,视线停留在拼接处的针脚上。
手指抚过平整的接缝。
“大姐,这针线活太精细了,比供销社卖的工业品还好。”
陈秀兰有些局促,把手背到身后。
“瞎缝的,你们不嫌弃就行。”
陈峰的视线越过手套,盯着陈秀兰的双手。
那双布满裂口和冻疮的手上,十根手指的指肚全是针眼扎出的红点。
手工缝制厚实的熟皮子需要极大的指力,每一针都要硬生生穿透皮板。
一晚上缝出两副手套,手指早就肿了。
陈峰把手套摘下来揣进兜里,盯着陈秀兰。
“大姐,这手艺不能埋没。”
“我今天进城,给你弄台缝纫机回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风吹过房檐的冰溜子,出细微的声响。
苏清雪抬起头。
陈秀兰连连摆手,身体往后退了两步。
“那哪成!”
“峰子,你别乱花钱,那是三转一响的大件!”
“一台得一百多块钱,还得要专门的工业票!”
“我用手缝就行,我手快,真的不费事!”
陈峰站在原地,语气不容商量。
“用手缝,你一天能缝几副?”
“大姐,咱家以后不是只做这两张兔皮,我要收全村、全公社的生皮子。”
“你要把这些皮子全做成手套、帽子、大衣。”
“靠你这双手,全磨烂了也供不上货。”
陈峰心里有着清晰的商业版图。
手工小作坊赚的永远是辛苦钱。
要吃下县皮货厂开春扩产的订单,必须机械化。
缝纫机是第一步。
至于缝纫机票这种拿着钱也买不到的紧俏货。
县里有人能弄到。
供销社的孙长征,或者轧钢厂的宋处长。
手里的极品鹿肉和那副鹿茸,就是砸开这扇门的敲门砖。
陈秀兰张了张嘴还想劝。
陈峰直接打断她。
“这事听我的,这是给咱家置办生财的家伙什,是投资。”
他转身走到柴房,拉出那辆空荡荡的木板车。
苏清雪转身进屋,很快端着一个用厚毛巾裹得严严实实的铝饭盒走出来。
她走到陈峰跟前,眼底透着温婉,把饭盒塞进他装杂物的大挎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