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头,对着那两个已经不知所措的保卫干事歇斯底里地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
“给我把陈峰抓起来!”
“反了天了!今天谁敢在公社的地盘上跟我作对,我就办谁!”
两个保卫干事被这声断喝吓得一哆嗦。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为难和恐惧。
一边,是顶头上司不顾一切的疯狂命令。
另一边,是那个眼神能杀人的陈峰,和一身正气、谁也惹不起的韩校长。
这完全就是个死局。
他们手里的橡胶棍,此刻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往前一步,是深渊。
退后一步,也是深渊。
整个大院的空气,都因为这剑拔弩张的对峙,而变得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呜——嗡——”
一阵沉闷、有力、完全不同于拖拉机的引擎轰鸣声,从公社大院外面由远及近,野蛮地冲了过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像一头钢铁猛兽,卷着雪沫和尘土,没有丝毫减,直接冲进了大院的铁门。
车轮在最后一刻抱死,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稳稳停在人群边缘。
“砰!”
车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上跨了下来。
来人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旧军大衣,没扣扣子,脚下一双翻毛军勾鞋,踩在雪地上,沉稳有力。
他面容刚毅,两道浓眉下,一双眼睛里像是藏着尸山血海。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气,瞬间压过了场上的一切喧嚣。
李云山大步踏入会场。
他扫了一眼场中的对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子弹撕裂空气的锐利,狠狠贯入每个人的耳膜。
刘科长歇斯底里的咆哮戛然而止。
两个保卫干事手里的橡胶棍“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所有村民,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整个大院瞬间鸦雀无声。
绝对的权威,降临了。
瘫软在地的李二狗,在听到这声熟悉的怒喝时,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他猛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那张刚毅的脸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靠山来了!
他最大的靠山,来了!
李二狗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甚至没去看李云山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他手脚并用,像一条看到了主人的狗,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表叔!表叔您可来了啊!”
李二狗一把死死抱住李云山的大腿,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凄厉无比。
“就是他!就是那个恶霸陈峰!”
李二狗用那只没受伤的手,颤抖着指向台阶下的陈峰,用尽全身力气哭喊道。
“他打断我的手!抢走我媳妇!还勾结这个老顽固欺负我们老实人!”
“表叔!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李二狗抱着那条坚实的大腿,完全没察觉到,头顶上方那道投向他的目光,已经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