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还未捅破窗户纸,陈峰就第一个起了床。
他没惊动任何人,动作很轻,来到灶房。
意念微动,系统空间里昨夜特意留下的半锅金鳞鲫鱼汤凭空出现。
经过一夜低温,浓白的鱼汤已经凝成了剔透的鱼冻,颤巍巍的,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这是汤的精华。
另一只手里,则多了一小袋雪白的富强粉。
和面,揉面,擀面。
陈峰的动作娴熟有力,那团柔软的面在他手下仿佛有了生命。
很快,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便铺满了整个案板。
折叠,切条。
“铛铛铛——”
切菜声清脆,富有节奏。
灶坑里添了新柴,火焰升腾。
鱼冻入锅,遇热迅化开,重新变成一锅奶白色的浓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那股子霸道的鲜味儿再次蛮横地占据了整个屋子。
面条下锅,几个翻滚便已煮熟。
陈峰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又淋了一勺滚烫的猪油。
“呲啦”一声。
香气被彻底激,浓郁得几乎要将房顶掀开。
“吃饭了!”
陈峰一声吆喝,将还在睡梦中的一家人全都唤醒。
当四碗热气腾腾、汤白如奶、油花闪亮的鱼汤手擀面摆在炕桌上时,屋里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大姐陈秀兰看着自己碗里那几块厚实的鱼肉,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本能地想把碗推给旁边的妞妞。
“峰子,这太金贵了,我……我喝点汤就行。”
她的手还没碰到碗沿,就被一只大手按住。
陈峰的掌心宽厚,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
“姐。”
他盯着陈秀-兰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很沉。
“在陈家,就得有陈家的规矩。”
“咱们家的女人,只许富养,不许糟践自己。这碗面,你今天必须给我吃得干干净净。”
他的语气很硬,眼神却透着让人心安的暖。
陈秀-兰的眼泪,终是没忍住,吧嗒一声掉进了碗里。
她不再推辞,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混着鱼汤,大口吃了下去。
那股暖流,从喉咙一直熨帖到胃里,再从胃里,流淌到她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
真暖和。
苏清雪正细心地帮着希月收拾书包。
小丫头今天穿着崭新的红棉袄,扎着羊角辫,小脸红扑扑的,精神头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