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桌上,热气腾腾。
大姐陈秀兰虽然脸色还差点血色,但精气神比在李家时强了不少。
希月背着那个印着卫星的文具盒,嘴里塞着半个馒头,急吼吼地要出门。
“慢点吃,书包带子都没系好。”
苏清雪放下碗筷,伸手帮小丫头整理衣领,动作十分自然。
送走希月,苏清雪开始收拾碗筷。
而此时的陈峰正光着膀子,站在后院那间破棚子里。
手里那把八磅重的大锤,被他抡圆了。
“当!”
火星子乱窜。
胳膊上的肌肉块垒分明,随着砸击的动作,硬得像花岗岩。
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在后腰汇成一股,钻进裤腰里。
苏清雪本来在收拾碗筷,听着动静,忍不住倚着门框看。
这男人,干活的时候身上那股劲儿,有点烫眼。
陈峰钳着一根烧红的废钢筋,往大青石上一怼。
这钢筋是轧钢厂换回来的边角料,现在软得跟面条似的。
“呲啦——”
红铁入雪。
白烟腾地一下窜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焦糊的铁腥味。
陈峰把冷却的钢条拎起来,对着日头眯眼瞅。
那是枚带倒刺的鱼钩。
钩尖泛着寒光,比供销社卖的洋钉还利索。
“黑水河那帮子细鳞鲑,嘴刁得很,市面上的钩子太糙,挂不住。”
他又把一根螺纹钢砸扁磨尖,弄成了个三棱冰钎子。
本来在照顾妞妞的陈秀兰听到动静此时也走了出来。
“你要去黑水河?”大姐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根冰钎的用途,脸色变了变,“那地方邪性,听说常年不冻底,还有大长虫……”
“那是迷信。”陈峰把冰钎往冻土上一插,入土三分。
“咱姐身子虚,得吃细鳞鲑。那玩意儿就黑水河有。”
陈峰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套上军大衣,遮住了那一身腱子肉。
“收拾收拾,进山。”
苏清雪把围裙一摘,转身进屋,再出来时已经裹成了个粽子。
狗皮帽子扣在脑袋上,脖子上围着那条羊毛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去。”
声音闷在围巾里,瓮声瓮气的。
陈峰眉毛一挑:“黑水河那是啥地方?老林子深处,常年不见人,阴气重。你这细皮嫩肉的,去干啥?喂蚊子都嫌天冷。”
“我在家待不住。”
苏清雪拽住他的袖口,手指头因为用力有点白。
“上次你打野猪,我心悬了一整天。我不怕冷,我就怕……没人给你递把手。”
陈峰看着她那副护犊子的架势,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走了过去,也不管大姐还在旁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调侃:
“想给我暖被窝就直说,拐弯抹角的。”
苏清雪没想到这人当着大姐面也敢没正形,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胡说什么呢!”
她抬手就锤了他一拳,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
“去不去?不去我回屋看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