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心疼钱,是把这书念进肚子里。将来考大学,走出这大山,去看看那卫星到底是咋上天的。”
“听懂没?”
希月抱着那个沉甸甸的书包。
眼泪砸在崭新的铁皮文具盒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头:“嗯!”
这一刻。
那个总是缩在墙角、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丫头,腰杆子稍微挺直了一些。
这是钱给的底气。
更是亲情给的脊梁。
“行了,别把鼻涕蹭书包上。”
陈峰站起身,揉了揉她的脑袋,转头看向柜台,“再给我拿两刀红纸,一瓶一得阁的墨汁,还有两支羊毫笔。”
快过年了。
以前穷,都是去村里找老秀才讨两张,还得看人脸色。
今年,家里有苏清雪这个大才女,还有希月这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这对联,必须自己写。
……
回村的路上。
夕阳把雪地染成了一片金红。
板车压在硬实的雪道上,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陈峰在前头拉车,苏清雪在旁边扶着。
希月坐在车斗里,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新书包,像抱着个金元宝。
风有点大,刮在脸上生疼。
但希月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把小手伸进手套里,又摸了摸书包里的文具盒,突然张开嘴,冲着空旷的雪原喊了一嗓子。
“阿——”
这是刚才在学校里,偷听那个年轻女老师教拼音时记住的第一个音。
稚嫩的童音被风吹散,又传出老远。
“喔——”
“鹅——”
苏清雪听着这不成调的读书声,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紧了紧扶着车把的手,看了一眼前面那个埋头拉车的宽厚背影。
心里头那个关于“家”的字眼。
突然变得滚烫起来。
陈峰拉着车,听着身后妹妹的大喊,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
这日子。
有奔头。
陈峰大笑道:“今儿高兴,晚上回去给你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