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了校门。
希月的小手一直死死捂着书包外侧的口袋。
那里头装着刚才那张薄薄的收据。
“哥,三块钱呢……”
小丫头还在心疼。
刚才老会计说找不开钱的时候,她吓得都要拉着陈峰回家了。
“闭嘴。”
陈峰一把将她抱上板车,用棉被裹严实。
“这才哪到哪?坐稳了,去供销社。”
……
供销社,文具柜台。
这地方有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混合了油墨、橡胶和松木铅笔的清香。
对于七八十年代的孩子来说,这味道比红烧肉还上头,是知识的味道,是城里人的味道。
玻璃柜台擦得锃亮。
最显眼的位置,摆着几个铁皮文具盒。
希月整个人趴在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团白雾。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角落。
那里有个最朴素的单层铁盒,上面印着几朵梅花,有些掉漆。
“同志,那个梅花的多少钱?”
希月踮着脚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售货员正低头织毛衣,眼皮一搭,有些不耐烦:
“那是最便宜的,四毛五。”
希月松了口气。
她回头看向陈峰,小脸上带着讨好:“哥,就要这……”
“那个。”
陈峰伸出一根手指。
直接越过那个梅花铁盒,指在了那一排文具盒的最顶端。
“拿那个双层的。带吸铁石,里头印着乘法口诀表的。图案要那个‘卫星上天’的。”
售货员手里的毛衣针停了。
那是镇店之宝。
双层加厚铁皮,开关不是那种简易的卡扣,而是带磁铁的。
合上的时候,会出“啪嗒”一声脆响,高级得很。
这东西摆在那快半年了,因为价格太离谱,一直没人买,都快成摆设了。
“那一块二。”
售货员抬起头,上下打量陈峰。
一块二。
能买三斤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