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急着冲过去,反手把背上的猎枪往下压了压。
枪是用不上了。
飞龙鸟这东西娇气得很,要是身上多了几个铁砂眼儿,血腥气一冲,那股子鲜灵劲儿就废了。
送礼送的是全须全尾,要是弄两团烂肉回去,韩校长那种讲究人看都不会看一眼。
得抓活的。
陈峰猫着腰,顺着下风口,脚尖点地,像只捕食的雪豹,无声无息地摸了过去。
近了。
透过白桦树那斑驳的树皮缝隙,能看见前头的树梢上,两团灰扑扑的影子正一跳一跳的。
一只脑袋顶上带点红冠子,那是公的。
另一只个头稍小,敦实,那是母的。
这一对儿正在啄食树梢上的嫩芽,吃得正欢,完全没察觉到死神已经摸到了脚后跟。
陈峰躲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松树后头。
他伸手在兜里摸索了两下,掏出一卷细得像头丝的钢丝套。
手指翻飞。
眨眼功夫,一个精巧的活扣套子就在他手里成型了。
这手艺是上辈子跟长白山里的老参客学的,专门对付这种爱在低矮灌木丛里溜达的傻鸟。
他没急着下套。
飞龙鸟有个毛病——夫妻情深,而且容易被同类的叫声勾引。
陈峰气沉丹田,舌头顶住上颚,腮帮子微微一鼓。
“咕——咕咕——”
一声略带沙哑、又透着股子求偶意味的鸟鸣,从他嗓子眼儿里挤了出来。
这动静,跟春的小母鸟简直一模一样。
树梢上那只红眼皮的公飞龙瞬间就把脑袋转了过来。
脖子梗得老长,两只绿豆眼滴溜乱转,四下寻找这“艳遇”是从哪冒出来的。
陈峰又叫了两声。
声音压得更低,更急促,像是害羞,又像是勾引。
公飞龙忍不住了。
它扑棱棱扇了两下翅膀,直接从高枝上滑翔下来,落在了离陈峰不远的一处灌木丛边上,歪着脑袋往这边瞅。
就是现在!
陈峰手腕一抖。
那根绑着活扣的榛柴条子借着积雪的掩护,像条潜伏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弹起。
公鸟往前刚探了一步。
啪嗒。
钢丝做的活扣精准无误地收紧,直接锁住了那只爪子。
公飞龙吓得拼命扑腾,但这套子越挣越紧,直接把它给吊在了半空,成了个活摆锤。
树上那只母的一看老公被抓,吓得一声尖叫,张开翅膀就要往林子深处窜。
“想跑?”
陈峰早就防着这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