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是金砖不成?”
“这是命。”
苏清雪手指扣着书脊,眼泪砸落。
泛黄的书页上,迅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她慌了。
急忙用袖子去擦拭。
“‘如果我们也是平等的……’”
苏清雪念出书里的话。
声音哽咽。
在这穷乡僻壤,她以为自己早就活成了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每天的念想就是那两个能果腹的黑面馒头。
现在,有人把她的魂,从泥泞里捡了回来。
陈峰看着她,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浓烈的男人气息。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拇指,在她眼角一抹。
“啥灵魂不灵魂的,我不懂。”
陈峰笑了。
“但在我这儿,你苏清雪,就是规矩。”
“让你吃饱穿暖是规矩,让你有书看也是规矩。”
“谁敢说你不配,我就用这杆枪,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规矩。”
苏清雪低下头。
把那本书紧紧抱在怀里。
“谢谢。”
这两个字比那一车皮的物资还要沉重。
以前的谢谢是客气,是疏离。
这一次,是交心。
炕头那边。
希月正撅着小屁股,趴在热乎乎的炕席上。
小丫头光着膀子,只穿个红肚兜,手里抓着一本崭新的《大闹天宫》。
嘴里含着大白兔奶糖,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过冬的小松鼠。
“哥!这猴子好厉害!”
希月指着书上的孙悟空,奶声奶气地喊,“他一棒子,能打死野猪王吗?”
陈峰乐了。
他走过去,在希月光溜溜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手感Q弹。
“能,一棒子下去,野猪王直接变肉馅儿。”
“那我想吃肉馅饺子!”希月立刻把神话和晚饭联系到了一起。
“出息。”
陈峰笑骂一句,从兜里掏出擦枪的通条和棉布,坐在炕沿上。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