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陈峰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挡住了那刺眼的阳光。
苏清雪像只受惊的兔子,身子微微往后一仰。
“这炉子……太费煤了……”
她声音很小,试图找个话题掩饰心跳。
“费煤?”
陈峰笑了。
他随手抓起一把瓜子,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
指尖触碰。
她的手滚烫,全是细汗。
“只要你不冷,烧金砖都划算。”
苏清雪低头剥瓜子,没敢接话。
耳根子却红透了,比炉火还艳。
天色擦黑。
正如陈峰预料的那样,西北风起了。
呜——呜——
狂风卷着大烟炮,像鬼哭狼嚎一样撞在房顶上。
枯树枝抽打着墙壁,出啪啪的脆响。
要是换了以前,这破窗户纸早就被吹得哗啦啦乱响,冷风顺着缝隙往骨头缝里钻。
可现在。
那几块加厚的平板玻璃纹丝不动,把所有的咆哮都挡在了外头。
希月玩累了,趴在炕头睡得正香,小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陈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白格子的纸包。
一直贴身揣着,带着体温。
“抬头。”
苏清雪一愣,下意识抬起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一条红黑相间的苏格兰格子羊毛围巾,带着男人霸道的体温,轻柔地缠绕在了她修长的脖颈上。
羊毛柔软,有些扎人。
就像陈峰这个男人一样。
粗糙,却热烈。
“这是……”苏清雪摸着围巾,指尖颤。
“圈住你。”
陈峰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以后,你是我的。”
苏清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盯着陈峰。
“傻看着干啥?”陈峰伸手帮她把围巾掖好,指腹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垂。
那块软肉瞬间红透了。
“这……太贵重了。”苏清雪声音闷,手抓着围巾的流苏,指节用力到白。“我不能要。”
这条红黑格子的羊毛围巾,质地算不上顶级,甚至有点扎人。
但在这一九七零年的冬天,在这个偏僻的靠山屯,这东西比金条还稀罕。
“给你你就戴着。”
陈峰没接她的话茬,转身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个纸包。
这次不是衣服,也不是吃的。
而是一本没了封皮、卷了边的旧书。